凌绝顶也想不通:“居然有人能拒绝冯兄?”
冯紫荆愣了愣神,他自然也不相信:“承欢,你说什么?”
陆承欢凝视着他:“冯紫荆,我不愿意放弃我的江湖,就如同你不愿意放弃你的庙堂一样。如果我说,让你抛下一切的功名,让你跟我行走天下,你愿意吗?”
冯紫荆蹙眉道:“你疯了?”
“我是疯了——”陆承欢抬眸,眸光里是他的影子。
冯紫荆冷笑:“你此来,就是为了这样践踏我的心意?不惜在京州所有人面前——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陆承欢道:“我也没招你啊——我从陆家出逃,你便追到京州,是你冯紫荆一直在缠着我!”
“好,你很好,陆承欢……”冯紫荆气得牙关都在颤抖,他自怀中取出一封十分古旧却保存完好的婚书。
那婚书是冯家和陆家多年前立下的,冯家子,是冯二狗,陆家女,是陆承欢。
“这封婚书冯某向来随身携带,细心收藏,就是为防某些为非作歹之人。”冯紫荆朝桥下的赵镕瞥了一眼,目光随即回落至陆承欢身上,“可是今日……”
冯紫荆扬起长袖,将这古旧婚书往桥下抛去,围观看客们纷纷惊呼,看着那张红笺落于流水,随波逐流去。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我冯紫荆若再纠缠你,我就是狗!”他忿然拂袖,独自快步走下青云桥。
“哎,冯兄……”凌云志和凌绝顶跟了上去。
“就你这等货色,是怎么好意思说出那等话来的!”
“你是什么名门贵女,还是什么天家王女?竟敢这么伤冯探花的心!”
“还是赶紧低头照一照这河水吧,照一照自己什么模样,还行走天下,你也配?!”
冯紫荆走后,不满的看客们越发激动,对陆承欢的攻讦就没停过。
徐岑道:“她是你妹妹。”
陆承恩道:“我知道。”
徐岑道:“你也不管?”
陆承恩叹道:“她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便要做好万全准备,江湖路上的口诛笔伐、腥风血雨,可不比朝堂上少。还有,便是我信她。”他一笑,“她再怎么顽劣愚蠢,总归是我陆家的女子,是我陆承恩的妹妹!”
徐岑笑道:“承恩呐,从你嘴里说出几句人话,真是难得地动听啊。”
陆承恩哼道:“冠英伯,你少来。”
“骂够了没有?”一个人从容走上青云桥,冷眼望着台下众生。
“晋王殿下……”陆承欢想把赵镕推开,莫要陷入此处众矢之的。
赵镕却一笑:“小欢儿,没事的。”他说着,朝台下鸣荻一看。
鸣荻点点头,做起了散财童子,自一个沉重的包袱里抓出一大把铜钱:“承欢娘子给大家表演一个天女散花咯——”
有钱不捡非好汉,方才还昂首说教的众人,此刻纷纷低头抢钱。毕竟,抢钱可是很讲究手速的。
赵镕笑着,推着她从青云桥的另一侧走下:“本王看来,小欢儿就是天仙,只有天上的仙女才会这一出天女散花。”
陆承欢笑道:“我可不是天女,鸣荻才是天女!”
赵镕好笑:“他?他顶多是个下降时脸朝地的天女!”
鸣荻边抛洒着铜钱,边打着喷嚏:“谁骂我?”
赵镕瞧陆承欢神色黯然:“怎么了?那家伙说他不再纠缠你,小欢儿不开心?”
陆承欢摇头道:“没有,我开心。他还发了誓,再纠缠我就是狗。”
赵镕哼道:“这算什么誓?他本来就是狗!”
陆承欢瞧着他。
赵镕道:“冯二狗!”
陆承欢笑了出来,随即道:“没想到我一朝说实话,却没有人信。”
“不啊,本王信。”赵镕点了点头,似乎真的深信不疑的模样。
“晋王殿下,信我什么?”陆承恩问道。
“小欢儿说了嘛……”赵镕已经做好快跑的准备,“你自私又懒惰……”
一语未了,他的人已在五步之外。
“晋王殿下!”陆承欢也只好笑着去追。
青云桥的游人散去后,俞遥叹道:“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谁知赵铮却拉着她,一前一后,上了青云桥:“你们等着!”
于是徐岑和陆承恩便在原地观望。
他方才见她那样高兴地看戏,便决定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
青云桥上,赵铮执她之手:“才子佳人的戏,阿遥看得不尽兴,我来陪你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