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银泠!”俞遥打断她的话,“让许医师专心治疗。”
许延寿心巧手快,止血缝合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有惊无险,带殿下回去安心调养吧,我一会儿会开好药方。”
俞遥站起身,浑身却绵软无力,心悸之感迟来终至,她再背不起赵铮了。
萧大富和萧大贵自告奋勇:“郡主我来!”
徐岑也松了口气:“临王妃一身的血,也去换了吧。”
“等一等!”许延寿忽然道,“临王妃可以在京州种活冥草?请王妃赐教!”
“无可奉告。”俞遥低下头,仿佛溺水多时,此刻才终于开始呼吸着。
“临王妃,冥草之奇,可以活无数人的性命。可惜只生于雪山高处,而且一摘即枯,根本无法成片地治病救人!如果临王妃有法子的话,还请告知!”许延寿激动道。
俞遥还是沉默着。
许延寿开口道:“临王妃即使不肯说,我却也猜得到几分临王妃的法子!”
徐岑道:“你知道?”
“冥草性寒,非雪山难以存活。可偏偏却能在白虎园中活下来,偏偏种活它的人又是临王妃!”许延寿目光坚定,“答案当然只有一个。”
徐岑似乎猜到了答案。
“血寒之人,以血养之!”许延寿道,“我若猜得不错,这便是临王妃无法告知的理由吧!”
她以鲜血灌溉它?
徐岑看着俞遥,看见她笑着点了点头。
“临王妃。”许延寿走到俞遥身前,把了一把脉,“临王妃寒症奇绝,整个京州并无一位名医知晓,如今又失了冥草,临王妃可有想过自己怎么办吗?”
俞遥奇道:“京州名医,为何知晓我的病?”她望向徐岑,显然答案也只有一个。
许延寿叹道:“因为冠英伯问遍了京州,也没有找到一个能解此病之人。不过临王妃放心,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是临王妃得了病。”
俞遥看着徐岑的眼里,添了一丝笑意。她忍不住问道:“所以此症,当真无解么?”
许延寿道:“此症之奇,我幼时依稀曾在一本上古医书中看见,不过时至今日,这《天回》医书失传已久,不然,冠英伯也不会徒费这么多心力,上山采草药,埋首故纸堆,漫山遍野、浩瀚书海地去寻了!”
“许医师。”徐岑倒是没想到他会将自己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俞遥惊讶道:“冠英伯……难道从前所为,那什么十全大补丸,什么寻仙问药,是为了……我?”
许延寿比她更惊讶:“临王妃不知道?”
徐岑叹道:“许医师不必多言。”便推着他走开去写药方子和抓药了。
俞遥百感交集,踏入日就月将斋中。
不多时,白虎园里又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
陆承恩一见徐岑便道:“冠英伯,这群该死的家伙,我好不容易追到手,他们却似乎早有打算,立刻服毒自尽了!”
徐岑眉峰一凛:“即使是尸首,想来也有些线索,走!”
“不用去了,哪有什么线索!”陆承恩生着闷气道,“那些人吃了毒药,一个个面容扭曲,面目全非,保准连他们亲爹亲娘来了,都根本看不出他们原来的模样!”
徐岑道:“是死士?”
陆承恩点点头:“似乎是的。”
徐岑道:“他们早有准备,要殿下的命!”
陆承恩怒握双拳:“老子若有一日找出来那孙子是谁,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一块喂鱼,一块喂狗,一块喂猪!”
陆承恩骂声不觉,有人已经在自家院子里打着喷嚏。
王国钧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点了点头:“很好,知道了,你可以去了。”
说到去后,榻下跪立的黑衣之人朝他磕了三个响头:“是大人,属下去了!”
他以为他说的去,是回去。
可王国钧说的去,是永不再来。
他刚一踏出尚书第的角门,便被一个人招呼了过去。
两个人并肩行走着,他们的人是黑的,影子也是黑的。
但走着走着,便只剩下一个人,一个影子。
另一个人哪儿去了?他好像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成了他人的影子,就好像这人间,他从未来过。
漫漫长夜里发生的事,总是幽暗而隐秘,因为有人的秘密总是不想叫他人知道的。
可惜既然是秘密,总有人会知道的。
暗夜里睁着一双眼睛,一双清澈的孩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