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万千山一行怎么叫唤,那船上之人铁了心似的,就是要往南墙上撞。
船只到岸,万千山忍不住退了几步,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来者。
船上共有三个人,一个撑船的坐在船尾,一个穿着侍从的服饰,这二人倒是寻常,不寻常的,是第一个跳下岸的人。
弼马温和万千山面面相觑,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此人腰腹粗大,衣衫华丽,腰间挂着七彩斑斓的袋子,一头波浪卷发,蓝色的眼睛仿佛勾人的幽冥。
倒是邵斐臣曾经在书中见过这样的人,开口便道:“阁下是胡人?”
那胡人将手放在胸前,微微颔首:“正是。”
弼马温惊讶道:“你……你能说我宁朝话?!”
胡人乐呵呵笑了起来:“我来宁朝多年,也算是半个宁朝人了,怎的不会说?”
万千山略镇定后,不悦道:“可你知道这是何处吗?”
胡人笑着点头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来?!”万千山怒不可遏。
胡人的性子不急不躁,从容道:“自有茶马古道,便有我胡商,我自然是为此而来。”
邵斐臣凝视着他:“茶马古道已经荒废多时了。”
胡人却笑道:“茶马古道黯淡,胡商的眼睛却明亮!”
邵斐臣道:“胡商既然明知而故来此,是来做生意?”
胡人点头:“正是!”
邵斐臣笑道:“此间生意,怕不好做。”
胡人也笑了:“但我却能做成!”
万千山看着他二人一来一去、一问一答,跟打哑谜似的,忍不住发问:“生意?这里能做什么生意?”
“治病的生意!”胡人看向邵斐臣,“这位公子与我很是投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邵斐臣拱手:“在下邵斐臣,请问阁下高姓?”
胡人哈哈笑道:“在下姓胡,家中排行第八……”
万千山已忍不住道:“胡八子?”
弼马温也道:“胡八道?”
二人面面相觑,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胡人咳了咳:“说了在下是能听懂宁朝话的……在下名叫,胡不归。”
邵斐臣一笑:“胡兄的名字倒是古雅。”
胡不归点点头:“这是我的宁朝名字,自然要风雅些。”
弼马温好奇道:“那你原来的名字呢?”
胡不归笑着道:“贾维德,厄尔布鲁士,阿尔德希尔,埃斯凡迪亚尔……”
万千山第一次听闻这样天书一般的名字:“什么?”
“你……你再说一遍?”弼马温显然没有记住。
邵斐臣打断道:“罢了,胡不归这个名字,甚好。”
胡不归微微颔首,掏出腰间第一个红袋子,做出递给邵斐臣的动作:“邵公子,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礼物?”邵斐臣道,“胡兄来茶马市,已是冒着天大的风险,还是与我等少有瓜葛为好。”
弼马温道:“老邵,你忘了?这位胡兄是来做生意的!”他看着那红袋子,“难道这就是你要做的生意?”
胡不归笑着道:“这位兄台也是快人快语,敢问高姓大名?”
“弼马温……”弼马温脱口而出时,不免笑了出来。
胡不归惊讶道:“阁下姓孙?”
弼马温摇头:“姓马!”
胡不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惜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还是要以生意为本。”说着,他竟毫不避讳所谓的寒马疫,径直将手中的红袋子递到了邵斐臣手中。
邵斐臣盯着布袋:“请问这是?”
“寒马疫,需以麒麟骨医之。”胡不归笑着道,“这一袋呢,可以救一个人一条命,也能救两个人半条命,就算我送与邵公子的!邵公子大可一试,便知道胡某所言非假。”
邵斐臣道:“敢问药从何来?阁下又如何知晓?”
胡不归笑道:“高人指路来,我有千金方。”
弼马温忍不住打开袋子,却只见一袋白色粉末:“你说这药可以使寒马疫痊愈?”
胡不归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船:“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