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日,度日如年。
若说这世间唯一值得欣慰之事,便是俞遥还在他的身边。
俞遥正在白虎园中的小厨房中忙活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牛肉粥新鲜出锅。
门外闪过两个身影,身影随快,却逃不过俞遥的眼睛,她叫道:“大富、大贵,过来!”
萧大富倒吸一口冷气,小声道:“郡主还是看见我们了?”
萧大贵哼道:“还不是怪你,非要往这条绝路上走!”
萧大富苦笑:“看来我今天必然要倒霉!”
只听俞遥又道:“人呢,快点儿!”
萧大贵推着萧大富先进门:“害我也要跟着倒霉!”
俞遥端出两碗牛肉粥,递给他们:“一人一碗,我可绝不厚此薄彼!”
萧大富和萧大贵苦笑,倒是希望郡主多厚此薄彼些,当然,彼是他们,此是临王殿下。
毕竟,郡主的手艺,在云州,他们已经领教过多时了。
长安走进日就月将斋中,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赵铮还是坐在榻上,盖着被褥,见到他们,脸上稍稍有了些血色:“如何了?”
陆承恩恨恨道:“殿下,那帮孙子真是一点儿不留痕迹!行刺殿下之人,还未有进展!”
赵铮点了点头,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徐岑道:“殿下,刘奇之死,有蹊跷。”
赵铮眼神一亮,抬眸瞧他:“季鹰,什么蹊跷?”
陆承恩叹道:“这蹊跷还是我先发现的。臣瞧那刘奇耳边似乎有血迹,被人擦拭了去。”
徐岑点头道:“仵作验尸后发现,刘奇死于一种剧毒,名为七步毒。中毒者,七步之内,便会七窍流血身亡。”
赵铮喃喃:“七步毒……马厩……”
徐岑继续道:“茶马市荒芜良久,又兼寒马疫兴起,臣想不出来刘奇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殿下是否知道,刘奇有去茶马市的理由?”
赵铮凝眉:“他何尝有理由去茶马市?”
徐岑道:“所以殿下,臣以为刘奇,并非死于茶马市。或许,是有人将他的尸首,搬到了茶马市的马厩之中!”
赵铮沉思着,刘奇的尸首若是被人搬到了茶马市的马厩,其意何在?
这茶马市里,究竟暗藏着什么样的玄机?
陆承恩叹道:“不过究竟是哪个缺德鬼干的,真是天知道!茶马市疫病肆虐,就连那管马厩的也死了!”
徐岑蹙眉:“不过,似乎有一姓邵之人得到一位胡商的药,活了下来。”
陆承恩叹道:“那胡商来无影去无踪,谁知道呢!”
说着,日就月将斋的门开了,是萧大富和萧大贵打开的,他们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
陆承恩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于是当机立断:“殿下,臣和冠英伯还有事要做,先告辞了啊!”说着,他拉着徐岑便往外走,一见银泠跟在俞遥身后,端着一个食盒,便觉得逃过一劫,心情十分愉悦,“临王妃,早啊!”
徐岑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俞遥奇怪地看着陆承恩:“这个家伙,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正常?算了,不管他。”
“阿遥。”房内的人已经在叫着她的名字。
“来了!”俞遥兴高采烈地跳了进来,“你猜今天我做的是什么?”
银泠勉强笑了笑,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碗颜色诡异的粥。她忍不住想:普天之下,能把牛肉粥做成这样没有食欲之人,郡主若说第二,谁还敢说第一?
赵铮低下头,不去瞧那粥,其实就是瞧了他估计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嗅了嗅,想了想,笑道:“牛肉?”
“对了!”俞遥端过牛肉粥,自己看时竟不觉得那颜色有些异常。
赵铮笑着接过,竟也面色如常,喝了下去。
普天之下,大约也只有他喝得下去。
长安忍不住道:“殿下,嗯……”
赵铮轻轻摇了摇头,朝长安送了个眼色,转眼间便喝完了牛肉粥。
他握住俞遥的手:“凡是阿遥的,我都喜欢。”
今天是赵铮可以下地的第一天,他慢慢走着,伤口已不像原来那般疼。
他牵着俞遥,走到日就月将斋的庭院中,举目四顾,所有的一切,都似近而远。
刘佳走了,长泰走了,刘奇也走了。
可他却走不了。
长安替赵铮披上了披风:“殿下,冬日寒气重,殿下大病初愈,还是小心为上。”
赵铮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墙角一遇,奇怪道:“阿遥,那株北冥神草呢?”
银泠忍不住道:“郡主已经……”
“已经养不活它了!”俞遥笑着打断银泠,“果然云中的种子,在宁朝的土壤里,是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