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恩——”
陆承恩还没走到凤凰楼,便远远望见红楼上,有一个人在呼唤他。
可这个时候听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他只觉得汗毛倒竖,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徐岑已经下了楼,眼里泛着异样的神采:“陆承恩,我有消息要告诉你!”
陆承恩低着头,回避徐岑的眼神:“冠英伯,我也有消息要告诉你!”
“《天回》……”徐岑激动道。
“沈不祈走失了!”陆承恩话一出口,徐岑脸上的神采便消退了大半,显露出埋头书海一日的疲倦。
徐岑凝眉:“什么?”
陆承恩道:“我不过转个身的功夫,她人就不见了!人海茫茫,我四处都找遍了……”
徐岑揪住他的衣领:“那可是沈特使的女儿!”
陆承恩跺脚道:“我知道!”
徐岑冷静沉住气:“那还等什么,去找啊!”
当徐岑看见闹市中人来人往的景象时,就知道了陆承恩的无力之感。
可即便大海捞针,他也必须为之。
白虎园前,有人在叩门。
开门的是阿盛,他见叩门之人是一个背着小女孩的小男孩,奇怪道:“你……是?”
小女孩似乎昏了过去,小男孩正色道:“快让我进去!后面有人要抢劫!”
阿盛连忙往四周一张望,果然看见有几个形迹可疑之人在附近徘徊,大约是顾忌此处是临王府上,不敢轻举妄动。若白虎园的门迟迟不开,羊入虎口,便是迟早的事。
阿盛将小男孩一捞进门,便将白虎园的大门紧闭上。
小男孩似乎惊魂未定的样子:“多谢哥哥!”
“也是个可怜虫啊,好在遇上了我们家殿下,最是心软……”阿盛摸了摸他的头,“你等一等,我去告知殿下,看看如何安顿你们。”
“嗯!”小男孩行了个端端正正的谢礼。
过不多时,赵铮身后跟着长安,自影壁间缓步走来。
赵铮一见他,心念一动:“决明子?”
决明子笑道:“殿下,是我。”
“你怎么被人抢劫上了……”赵铮看着另一个小女孩,“这是谁?”
“路上捡的。”决明子道,“她摔在路上,手上的玉镯碎成了好几片,看起来是个走失的小娘子,立时就有一伙歹人盯上了她!好在我眼疾手快,拉着她便来投奔殿下!谁知这家伙是个胆小鬼,不过被人追上一追,被吓得昏了过去,我只好背了她一路!”
赵铮看着这小女孩:“我知道这胆小鬼是谁。”
决明子道:“是谁?”
赵铮吩咐道:“阿盛呐,去一趟靖安侯上,让徐季鹰来领他的未婚妻。还有长安,先将她带回去,地上凉。”
阿盛和长安各自称是,各忙各的去了。
决明子不敢相信:“这……这是冠英伯的未婚妻?冠英伯何等英雄人物,怎会和这个小小女子有瓜葛?!”
赵铮笑着,将他往后园僻静处领去:“这小女子是沈家的幼女,沈家没落后,她投奔徐季鹰去了。据说,她对徐季鹰,甚是钟意。”
决明子人小心大,一挥手:“我不满意!冠英伯武功盖世,乃是一代豪杰,当配绝世之奇女子才是!”说着,他又有些不自然道,“所以若是冠英伯有些奇怪的声名在外,殿下也一定不要介怀。”
“怎么了?”四下已无人,俞遥已经睡去,只剩下赵铮和决明子两个人。
决明子深呼了一口气,他心中有两件事,他决心先说另一件。
如果一个人注定要伤心的,为何不让悲伤来得再迟一些呢?
“殿下,我知道那一夜在青云桥上行刺殿下之人,和谁有关。”
赵铮惊讶道:“谁?”
“户部尚书,王国钧!”决明子抬起脸,瞪着一双圆眼,“我亲眼看见其中一个黑衣人从尚书第后面的角门出来,被一个人灭了口。”
这个答案,陆承恩苦苦寻觅而无果,决明子恰好路过便看见。
世间的很多事,岂非就是如此?
“又是他。”赵铮的眼里带着恨意。
上一回调虎离山,恨不得置俞遥于死地的人也是他。
王国钧想要他的命,理由并不难猜。
王国钧之女王莺儿,嫁给兰王做了兰王侧妃,可依王国钧想来,对兰王来说,一个左膀是军权、右臂是云中的公子,即使无心争储,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罪。
一个人若没有了坚实的左膀右臂,无疑是个百无一用的废人。
于是当时他想杀的,是俞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