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道:“你又为何救她?”
徐岑道:“因为她是殿下的妻子!”
赵铮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他心头的阴霾,岂是这么容易就被驱散的?于是道:“长安,去唤银泠。”
长安拱手:“是。”
陆承恩的心里吃了一惊,此事事发突然,他还未和银泠打好招呼呢!
正在担忧之际,却听银泠道:“长安不用去了,妾在。”
陆承恩的心拧成了一团,偷偷冲她挤眉弄眼。
银泠忍不住笑了一声,躬身行礼,第一句话便是:“银泠愿嫁……陆将军。”
陆承恩的神色不由得变了变,和殿下那么说是一回事,真要成家娶妻,他还没准备好呢!
徐岑的脸色也满是惊诧。
“愿嫁”二字出口时,银泠看着陆承恩,却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在她心上,虽然春去冬来,她与他,已经相隔万里之遥。
她与他自小一同长大,见过他骑马驰骋于雪海草原,也见过他挑灯夜读于军前帐下,见过他断腿重伤血流半身,也见过他割臂入河以血引鱼。
可惜他们之间实在是云泥之隔,他是云中王膝下唯一的公子,她只是万千侍女中的一个。
那可是俞慕之啊。
那样一个人,她很难不心动。
可她刚刚听见了临王殿下的话,看见了他乱而未散的疑心,也只能顺着陆承恩的话,继续说下去。
她与郡主,总要保全一个才好。
阿盛看了看陆承恩,又看了看银泠,呵呵笑了起来:“银娘子,你瞧陆将军人都傻了,怕是没有听见你刚刚的话,不然你再说一遍?”
银泠浅浅一笑,这一回她只看着陆承恩一个人:“银泠愿嫁陆将军。”
“唔……”陆承恩的脸霎时间涨得绯红,连忙低下头,咳嗽个没完。
银泠笑道:“殿下,陆将军与妾有缘,这是第一次捅破这层窗户纸,将军大抵是不好意思。”
赵铮的心已缓和了许多,终于会笑了:“银娘子都不害臊,你害臊些什么?!
被赵铮推了一把,陆承恩才缓过劲儿来,挠着头笑道:“臣,臣这是第一次,成,成家,难免,咳,紧张些……”
然而当一只温柔的手握过陆承恩的手时,他也好像得了寒马疫一般,浑身上下都在燃烧。
陆承恩的咳嗽也越发厉害。
赵铮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看着有趣,忍不住打了他一下:“陆承恩,你魔怔了?”
听赵铮嘴里终于唤出他的名字,陆承恩还是稍稍放下了心。他的手一下从银泠的手中抽开,把脸别过去不看她,看着赵铮:“殿下的心火可消了?”
赵铮笑着,箕踞而坐,一只手朝徐岑伸了过去:“季鹰。”
他只唤了个名字,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已说了千言万语。
“殿下。”徐岑握住了赵铮的手。
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徐岑,他大吃一惊,回头看去时,才见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阿盛不好意思一笑:“殿下,奴婢回来以后,忘记看住沈娘子了……”
沈不祈道:“徐叔叔。”
陆承恩看见她,总算松了一大口气:“谢天谢地,你可总算找到了。说,为什么跑?”
沈不祈嘟着嘴道:“在街上,我好像看见我爹爹了,他好像也看见我了,隔着好多好多人,在向我招手……”
陆承恩无语:“那是人贩子,小心把你抓了便卖进大山里头做媳妇!”
沈不祈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然后我去追他,摔了一跤,手上的玉镯碎了,人也昏了,就不记得了……”
陆承恩哼道:“那是劫财的,小心把你身上可偷的偷完了,往臭水沟里一扔!”
沈不祈气鼓鼓道:“陆叔叔,你怎么总是这样想我?”
陆承恩摊了摊手:“谁叫你要乱跑。”
忽然一声开门声,俞遥看着满地狼藉,揉了揉惺忪睡眼:“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做什么?”
赵铮的坐姿一下变得端正了起来,跪坐在空庭间,四下张望着,最终看着斑驳的倒影,囫囵说了一句:“噢,正巧月色入户,欣然起行,他们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嗯……”
徐岑咳了咳:“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