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岑正要敲门,却听见屋子里传来女子的叹息。
“许医师既然知道冠英伯为我家郡主遍寻天下奇药,就该知道郡主的病并非一般风寒,这药,我日日递给郡主,却只是在临王殿下面前逢场作戏罢了。”
是……银泠?
屋内,许延寿叹道:“我又何尝不知?可是此症本来稀奇,有药入口,聊胜于无。”
银泠拿着许延寿开的药,摇了摇头,道了句谢,便出了门。
“许医师。”徐岑自风雪中来。
许延寿笑道:“冠英伯,我今夜可真忙碌,一直到现在都没合过眼呢。”
“抱歉,许医师可能,暂时还合不了眼。”徐岑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旧的医书,摆在他面前。
许延寿眼前一亮:“这是《天回》?冠英伯找到了?!”
徐岑目光黯淡:“可惜里面,并没有临王妃那种古怪的病。”
许延寿不信,一边翻书道:“冠英伯,怎么可能?我虽与冠英伯说我是依稀记得,可我三岁识字,五岁读医,我说这《天回》里记载了,便不会有错……”他心中兴奋不已,手指轻轻翻看着《天回》,生怕弄破弄皱了一处,那自己便是全天下的罪人。
“请许医师,再看一遍。”徐岑淡淡道。
“好!”许延寿一口便答应了。
看医书于陆承恩而言是件比打仗还累的难事,对许延寿而言却是件投其所好的雅事。
许延寿看了多久,徐岑就在他身边站了多久。
当医书的最后一页从许延寿的手指间翻过,他也不禁心灰意冷:“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呢……”
徐岑已知道了结局,一股乏力之感贯穿全身。
许延寿蹙眉:“冠英伯,我没有骗你,这怎么可能没有呢……”
他苦苦寻觅这本上古医书,可天意如此,偏偏就是不告诉他该如何破局。
徐岑轻叹:“如今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许延寿颤声道:“冠英伯难道想去……”
徐岑点头:“茶马市。”
“不可!”许延寿大声道,“茶马市寒马疫确实和临王妃和病有几分相似,可此疫至今无人能解,冠英伯去那里,无异于……”他不再往下说,“总之就是不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志已定。”徐岑笑道,“许医师,我若回不来,还请你用毕生所学,留住她的命。”说着,他竟跪了下来,朝许延寿一拜。
“冠英伯,你这是做什么……”许延寿赶紧俯身下拜。
徐岑轻道:“我就当你答应了。”
许延寿抬头,还想将他从鬼门关劝回来,却瞧见他的身影已没入风雪中。
风雪之中,居然还有人哆嗦的声音。
徐岑回头,便看见一个头上千堆雪、身子冻得半僵的女子。
“银泠?”徐岑失声道。
银泠的脸已冻得煞白:“冠英伯……留步……”
当陆承恩再醒过来时,他的人已不在凤凰楼上。
他也不是躺在硬木地板上,而是躺在柔软被褥间。
这舒服的床褥、亲切的房间,只一眼,就知道这里是靖安侯府。
凤凰楼看医书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陆承恩于是又闭上眼,享受这愉悦的一刻。
“陆承恩!”
陆承恩一下睁开了眼,为什么在靖安侯府里,有人会这么叫他,且还是个女子的声音?
最可怕的是,这女子的声音他一听就认得。
陆承恩眼疾手快,一下把被子蒙上了头:“臭丫头,别来搅扰你哥哥好梦!”
陆承欢当然不依,一把掀开他的被褥,笑道:“你这时候睡什么睡,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一语未了,便听见身后有人咳了咳:“小欢儿,说什么呢!”
陆承恩笑道:“没,没什么……”
赵镕一下把她掀被褥的手挪开:“别在靖安侯府给本王丢人!他就是你亲哥哥,也是男女有别!”
陆承恩被吵得厌烦,指着陆承欢哼道:“她?她就不是个女的!”
赵镕把被褥朝陆承恩脸上一丢,又将他整个人都遮盖住:“给本王住口!”
不对啊,靖安侯府上,怎么会出现陆承欢和赵镕这两个人?
“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噩梦……”陆承恩索性不再理睬他们,只当他们不存在,自己在梦里也抱头大睡一觉。
“恭喜恭喜!”
“郎才女貌!”
“喜结连理!”
“早生贵子!”
陆承恩受不了了,一掀被褥坐了起来:“为什么连梦里也这么吵?吵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