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夏言让他留下来,沈琛几乎从那一刻起就没再掩饰过自己的好心情。
那种开心并不张扬,却一直在细节里冒头——比如他坐在沙发上时总是无意识地晃腿,比如他说话时语调比平时更轻快一点,又比如他总忍不住去看夏言的背影。
夏言当然察觉到了。
只是他没点破。
他把餐桌擦干净,把碗筷放好,顺手把垃圾袋系紧。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短暂的流水声。等他转身时,沈琛正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专注得不像是在发呆。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夏言说。
“看你家。”沈琛一本正经,“顺便看你。”
夏言没接话,只是走过去把遥控器放回原位:“你不是说没带东西?”
“对啊。”沈琛立刻接话,“睡衣没有,明天穿的也没有。”
“我有大号睡衣。”夏言语气很平,“校服也有备用。”
沈琛挑了下眉:“你连备用校服都有?”
“以前买多了。”夏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内裤是新的。”
这回轮到沈琛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个说明方式……有点太认真了。”
“我只是提前说清楚。”夏言偏过头。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但也没有退缩。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电视已经关了,话题却没断。聊到学习进度时,沈琛明显认真了许多,问得细,记得也仔细。夏言坐在他旁边,偶尔低头给他在草稿纸上写几行推导。
时间慢慢往后走。
等墙上的时钟指向深夜,夏言才停下笔:“差不多了,洗洗睡吧。”
沈琛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你先洗。”他说。
夏言点头,进了浴室。水声响起的一瞬间,沈琛才真正意识到——
这不是玩笑,是临时决定的。
他今晚,要留在这里过夜了。
洗完澡出来,夏言把毛巾挂好,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被褥。
“次卧在隔壁。”他说,“床铺好了。”
沈琛站在门口没动。
“我不想睡次卧。”他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夏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沈琛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补了一句:“我想跟你一起睡。”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言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出声——
沈琛已经低下了点头。
不是完全低下去,只是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软得不像话,偏偏还带着点明目张胆的试探。
那副表情,分明写着一句话——
你要是拒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你最好再想想。
夏言呼吸轻轻一滞。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
这人是装的。
可偏偏,他吃这一套。
“……沈琛。”
他低声叫了他一声。
沈琛立刻抬眼,眼神亮得太快,装都懒得装了:“嗯?”
夏言移开视线,耳朵一点点泛红:“算了,随便你……”
话音刚落,沈琛已经笑开了。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动作自然得不像是“被允许”,反倒像是早就计划好,直接把被子抱到了夏言的卧室,熟门熟路地往床上一放。
夏言看着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沈琛回头,笑得坦荡:“被你看穿了。”
灯关掉后,房间陷入昏暗。
他们并肩躺着,中间隔着很小的一段距离。
沈琛没有立刻靠过去,只是在黑暗里轻声说:“放心,我又不乱来。”
“我知道。”夏言回得很轻。
过了一会儿,沈琛才慢慢挪近了一点,手臂轻轻碰到他的。
这次,夏言没有躲。
“明天周一。”夏言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