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校园，空气里已经没有多少春天的温柔。

教学楼前的梧桐叶子长得正盛，绿得有些发亮。风一吹，叶影在走廊的地面上晃动，却再也没有人停下来抬头看了。

高三生的世界里，时间被切割成精确到分钟的单位。

陆陆续续又过了几个星期，第二学期不知不觉走到了尾声。

五月上旬，距离高考只剩下三四周。

三模考试如期而至。

这是他们踏上真正舞台之前的“最终彩排”。

三天的考试安排，几乎和高考一模一样。

第一天语文、数学；

第二天物理、英语；

第三天化学、地理、思想政治和生物。

没有人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兮兮地互相安慰，也没有人再大张旗鼓地喊“完了完了”。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习惯了清晨天没亮就进教室，

习惯了考前十分钟安静到能听见翻页声，

也习惯了考完后那种短暂的、空洞的疲惫。

考试结束后的课间，教室里却比平时更吵一些。

“语文作文你们怎么写的？”

“数学那道压轴我直接空着了。”

“物理最后一道你们算出来了吗？”

“我感觉我这次要摆烂了，真的。”

有人叹气，有人苦笑，有人干脆趴在桌子上装死。

夏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课本上。他正在翻错题本，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南撑着下巴，小声说：“三模这玩意儿，比我想象中平静。”

“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钟奕从前排回过头，“紧张反而没用。”

沈琛坐在前面，转过身来，压低声音：“你们觉得自己大概什么水平？”

“我就不立flag了。”苏南摆摆手，“活着就好。”

沈琛笑了一下，又回头看了夏言一眼。

夏言没抬头，只淡淡地说：“正常发挥就行。”

这段时间，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不是“加油”，也不是“别紧张”。

而是——高考第一。

在学校给的高考前复习时间里，他们早就约定好，只在不懂的题目上问对方。

没有多余的情绪消耗，也没有黏在一起的亲密。

不是不在乎，是太清楚现在什么最重要。

——

成绩公布的那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

每一节课，老师都会发下成绩单，顺带讲解重点题目。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翻着成绩表：“这次整体情况还可以。年级第一，夏言。”

教室里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这是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数学前十有明显变化，有人进步不少。沈琛，第八。”

沈琛微微一愣，随即低头笑了一下。

苏南在旁边小声：“可以啊你。”

钟奕也回头比了个拇指。

公告栏那边很快围满了人。

年级前50的名单被贴得整整齐齐。

夏言的名字依旧稳稳地在最上面。

沈琛的位置往前挪了一些。

苏南、钟奕也都在各自熟悉的位置。

一切都在向着“正确”的方向推进。

——

课间，叶凛又走了过来。

她站在沈琛的桌旁，笑得温和：“你这次考得不错啊。”

沈琛合上书，语气很平静：“还行。”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都不怎么说话了。”

沈琛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马上高考了，我想把时间留给复习。”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解释。

叶凛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也是，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看不出情绪。

——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点。

沈琛收拾书包，转头对夏言说：“我送你？”

“不用。”夏言合上书，“你有时间就多复习，别浪费在路上。”

沈琛顿了顿，点头：“好。”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