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想得到第一名,用能让人刮目相看的,赞同的方式。但我如果杀了你,的确是得到了第一名,但那也不是真正的。”
“是虚伪的,不被认可接受的,和当时的我一样,失败不堪又善妒。”
“处境并没有任何不同,反而会一直痛苦下去。”
“就算得到了一切,也德不配位。”
时慎行说时不忘观察陆谨脸色,掀开眼皮偷瞄对方,耳根子熟透似地红,看上去羞耻又痛苦:
“我的父亲……算了不说他。之前是我被冲昏了头脑,做了很多蠢事。”
停顿片刻,时慎行像是把噎在心口的话都说完了,最终才得以展颜一笑:
“陆谨,我承认,你的确是天才。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可能追赶上你。”时慎行话锋一转,继而仰起头望向天空,暗自呢喃。
陆谨在一边大概了解时慎行到底是怎么样被感化的,不由得在心里给徐言的恶毒程度再升一级,虽然调笑意味居多。
话虽如此,时慎行的态度陆谨也看得见,但并不代表他就会彻底消除过往的隔阂。
毕竟对方要的不是他病,而是他的命。
即使对方救过他的命。
“进步与否,是你的事,和我没太大关系。”陆谨其实对这件事并没太往心里去,反正讨厌他的想要他死的人多了去,也不缺时慎行这一个:
“你向我道歉,我接受,但并不代表我会原谅你。而接受你道歉的原因也很简单,在β星,我知道是你把我带出来的,没你我早就死了。”
“所以在这种事上,咱俩扯平了。”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陆谨这个人就是如此,表面看着心大随性,什么都不在乎,只有被惹急了才会反击,实际他很敏锐,好奇心强,也很执着,甚至称得上固执。
尤其是在对待伤害过自己的人的这件事上,他固执得可怕。
他完全可以接受道歉,也可以和对方好好相处,对其笑脸相迎,唯独不会原谅对方。
永远不会。
这是陆谨的最后底线。
而时慎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有些失落地抿唇,笑着转移了话题:
“你第一次来B层,对这里还不熟悉,我带你走走吧?”
陆谨欣然答应。
时慎行先带他去了新宿舍楼放行李。
每每深入一层都会有新的宿舍楼,条件也会更好。
不过照例的,陆谨运气不大好,刚好B层宿舍楼只剩下最后一间双人房可住。
时慎行帮陆谨把行李抬到屋内,有些无奈:
“B层现在迟迟没有人进入A层,所以宿舍房间比较稀缺,暂时就剩这个双人间。不过空间是一般单人房的两倍,很宽敞。”
陆谨对此倒不是很在意,他刚进门就看到对门卧室门没有已入住的痕迹,心里暗自窃喜终于可以摆脱徐言,而且说是双人间,实则也只有他一个人独享。
他心里别提有多滋润。
时慎行简单帮陆谨收拾整理了一下,又提议带陆谨去熟悉熟悉B层每天训练的位置,顺便就拐去食堂吃饭。
陆谨也总算是熟知了B层训练的时刻表和地点,避免了再被罚一千个俯卧撑的局面。
日头落下去,两人去了食堂。
和C层的食堂不一样,B层的食堂人很多,但大多都不爱说话,所以非常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陆谨刚踏入食堂,就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都印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温度,没有情感,更没有敌意,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时慎行帮陆谨打了饭,看对方似乎对这里状况还有些不适应,于是解释道:
“我知道你在C层受了刁难,但这里和C层不一样。”
“哦?”陆谨先拿起盘里的西瓜咬了一口,像是对时慎行说的话有些感兴趣。
时慎行先环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人的眼神都没在两人身上后,才压低声音道:
“在B层都是拿真实力说话,只要你能力出众,他们就服你。但相反,如果你垫底,他们就打心底看不起你。”
“然后呢?看不起就想方设法搞我?”陆谨又拿起一块西瓜送进嘴里,不甚在意地说。
时慎行摇头,挠头笑说:
“不会,B层压力太大,训练繁重,很少有人会吃饱了撑的去做这些下三滥的事。B层人情冷漠,只会看不起,但不会做什么。”
没有谁像C层的人一样闲。
这么一对比,陆谨简直觉得B层是天堂。
以前自己都过的什么狗屎日子?!
陆谨稍微松了一口气。
饭后,时慎行由于队里有事,暂且不能和陆谨一同离开,率先告别,陆谨也没有多留,趁着夜色一个人回了宿舍。
一想到自己能一个人住豪华双人间,他就忍不住加快脚步。
原本半小时的脚程,他硬是小跑回去,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宿舍门口。
仿佛在拆开什么重要礼物般,陆谨在门口深呼吸三两下后,才将虹膜对上门锁。
吱嘎一声,门析开一道缝,里面没有开灯。
没有人。
陆谨心跳加速,好心情达到巅峰状态。
他几乎是蹦进屋里的,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上。
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房间阳台的落地门没有关,纱帘被夜风轻飘飘的吹起,冷风灌入漆黑的客厅。
夜色照进房内,陆谨这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刹那间,心底拉响警报。
他好像已经预见到之后的结果如何,只是依旧不愿相信。
客厅灯骤然亮起,徐言湛蓝的眸盛满陆谨无可奈何笑着的脸,他放下手头杂志,十指交叉而握,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陆谨几乎失语,惊喜变惊吓只在一瞬间,他扯着嘴角叉腰看向徐言,咬牙切齿:
“你特么在这里摆了多久的P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