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皮肤黝黑、笑声洪亮的当地人蹲在地上聊天,看她一眼,眼神淳朴而好奇,没有丝毫审视与比较。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个活在昂贵水晶灯下、吃着精致餐点、时刻需要保持形象的“沈知遥”,正在被这粗犷的风沙一点点剥离。
她重新上车,心中已做了决定。她没有在计划中的大城市下车,而是跟着几个背着巨大行囊、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小镇下了车。
小镇只有一条主街,房屋低矮,风沙更大。她找到一家门口挂着旧牌子的家庭旅馆,老板娘是个嗓门很大、面容慈祥的西北大姐,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什么也没问,利落地给她开了一间最安静的房间,晚上还端来一大碗热腾腾的、汤浓肉烂的羊肉面片。
“女娃娃,一个人出来散心?没啥过不去的坎儿,吃了热乎饭,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大姐的话像那碗面一样,简单,却暖得让人想落泪。
夜里,沈知遥裹着带有阳光味道的厚重棉被,却毫无睡意。她推开窗,清冷干燥的空气瞬间涌入。她抬头,整个人猛地怔住。
没有了城市的霓虹干扰,墨蓝色的天幕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其上星河浩瀚,繁星密集璀璨得不像真实,冰冷,却有一种盛大而寂静的生命力。
她忽然想起那个醉酒夜晚,江临深抚着她的眼睛说:“星辰,你眼睛最像她。”
可现在,这片真实的、浩瀚的、亘古不变的星辰,与他口中的那个“她”,毫无关系。
她是谁?
不是苏晚的影子,不是江临深的附庸。
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宏大自然洗礼后的震撼与感动。她在那片星空下坐了许久,直到四肢冻得麻木,心底却奇异地越来越亮,越来越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