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目光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语气平静得残忍:“你喝多了。要发酒疯,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发。不要在我门口丢人现眼。”
这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狠狠泼在江临深脸上。他整个人僵住,脸上的急切和脆弱瞬间凝固,慢慢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灰败。
“你……”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无法理解她怎么能如此冷静,如此冷酷,“你就……这么恨我?”
“恨?”沈知遥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嘴角甚至扯出了一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江总,你太高看自己了。”
她的目光清凌凌的,像最冷的月光,照见他所有的不堪:“恨需要投入感情。我对你,早就没有那种多余的东西了。”
“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她指了指他一身狼藉,指了指周围被惊动的邻里,“除了证明你的失控和可笑,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我觉得,我当初离开的决定,正确得不能再正确。”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割剐着江临深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
他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近乎漠然的沈知遥,突然发现,自己那些痛楚、懊悔、疯狂的占有欲和此刻撕心裂肺的狼狈……在她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场令人厌烦的闹剧。
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傲慢,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一种灭顶般的绝望,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他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暗。撑在门框上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晃了一下,几乎要瘫软下去。
沈知遥不再看他。她转过身,从门后拿出一个平时浇花用的红色塑料水桶,里面还有小半桶清水。
然后,在江临深空洞绝望的注视下,在周围邻居惊愕的目光中,她举起水桶,将里面冰冷的清水,对着他,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哗啦——!”
水珠四溅,在昏黄路灯下折射出短暂的光芒。
江临深被浇得浑身湿透,猛地一个激灵,酒意似乎都被泼醒了几分。他僵在原地,水滴从他头发上、脸上、西装上不断滴落,比刚才淋雨时更加狼狈不堪。
沈知遥扔开水桶,塑料桶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她站在门内,光影勾勒出她清晰而冷漠的轮廓。
“醒了吗?”她问,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醒的话,后面巷子口还有条水沟,可以去那里泡着。”
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后退一步,当着他的面,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包括江临深那双最后只剩下死寂和破碎的眼睛。
沉重的门闩再次落下,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像最终的审判。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才传来一阵压抑的、像是濒死野兽般的呜咽,和踉跄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门内,沈知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空洞地跳动着。
她的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颤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