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开宴之前,发生了不少倒人胃口的事情,但毕竟众人也都不傻,自然还是给足了阿史那皇后面子。至少在明面上瞧着,这场家宴办的很是成功,宴上众人也都尽了兴了,至于私底下究竟如何,那就另说了。因是午宴的缘故,女眷们也多是饮了酒的,襄阳长公主本也有些私话想跟穆儿说,若是可行的话,更想着能再私下与阿史那皇后碰个面,便借口酒力不胜,求情陛下允准自己在宫中小歇一会儿,晚些时候,再出宫归府。
北周皇帝宇文邕并无异议,毕竟今日这家宴,原就是为了“答谢”自己的这位好姐妹而设下的。况且她本就是皇室的长公主,自己的同胞手足,别说是因醉酒,而需在宫中暂时小歇了,就是夜里留宿宫中,实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的。毕竟她也是母后的亲生女儿,留在母后的身边,多陪陪她老人家,也是说得过去的。再者说,她的亲生女儿不是也在宫中养着吗?“若是你府上无事的话,便是在这宫中多留些日子,也是无妨的。”不过,话一出口,突然又到了一事,立时又转过头,望向了驸马窦毅,含笑问道,“还有就是不知驸马有无异议了。”
驸马窦毅又哪敢对皇帝的话有异议呢?况且自己也不是不知自己的公主夫人所图为何,哪能坏了她和叱奴太后的事呢?“陛下说笑了,臣下虽愚笨,却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又岂会不知陛下对窦氏的厚恩与偏爱呢?”
这话,别人信不信,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不能确定,但自己真的觉得窦毅这不算是迫于皇威之下的违心之言。他虽是附马爷,娶得还是当今北周皇帝唯一活着的同胞姐妹,贵为皇太后的岳母大人也还在世,可他却并非内宅只有襄阳长公主一人,就连子女也是庶出,多过嫡出呢!他跟宇文邕可不一样,宇文邕是皇帝,后宫与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为了最简便有利的平衡前朝的势力,以及笼络人心,接纳那些妃妾,就是最好的办法。与其说,那些女人是宇文邕喜欢的女子,倒不如说她们只是他用的趁手的棋子罢了。而窦毅非但不是皇帝,而且娶得还是眼下皇室最尊贵的长公主。他若是有心的话,就该洁身自好,好好的守着襄阳长公主一人。可他偏偏不,这就可想而知他的心之归属了。
卫王宇文直在宴上也喝了不少酒,虽说自己心里也紧张、担心的很,但是母后到底也在场,况且自己来都来了,哪能滴酒不沾呢?沾一滴,也是沾,奉陪到底,也是沾。况且宇文邕宴后应当还是有事要做的,虽也让自己陪了不少,但却都没有醉。不过,自己在来之前,早就提前服下了醒酒丹,只要宇文邕没有下毒,自己就绝对倒不了。这会儿,家宴也用完了,襄阳姐姐倒是想留下,可自己还是越早出宫,越保险的。“皇兄,皇嫂,多谢款待。襄阳姐姐到底是女眷,留在宫中歇息也无妨。可是臣弟就是再亲,也终究是个男子,实在不宜久留深宫,臣弟这便先行告退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自然明白宇文直的心思了,原本自己今天也没有要收拾他的意思,那又何必强人所难,再多留人呢?“你倒是懂规矩。不过,你也要明白,咱们毕竟是同胞兄弟,母后亦是你的生母,便是不便久离宫中,总也不该疏远了的。”
卫王宇文直心中不屑,面上却连连点头应是。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这时候,又留了一个心眼,抢在卫王夫妇离开以前说道,“皇弟因是男儿身,不便久留深宫。那么,王妃呢?本宫瞧着王妃方才也没少饮酒,不知是否需要在宫中小憩一会儿,晚些再出宫回府呢?”
卫王妃早些时候可是主动接近阿史那皇后的,只是此刻听她这么说,倒是莫名觉得不安起来了,不做太多犹豫,便委婉的拒绝道,“多谢皇嫂的好意,臣妾在府中,时常都会陪着王爷饮酒的,因而酒量还算不错,此刻并没有醉。臣妾想着,王爷既要出宫,臣妾还是陪着他一道的好。”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不是非要留下卫王妃不可,这便点了头,“既是如此的话,那本宫也就不再多留人了。”
卫王与王妃最后又向母后行了一礼,而后便离去了。
叱奴太后目送着幼子和幼媳离去,心中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这场家宴,只求不要再加深兄弟两个的嫌隙才是!这个阿史那皇后娶回来,倒也真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卫王夫妇都已经走了,驸马窦毅又岂有再留之理呢?当下请求太后和皇后多多照料公主夫人与穆儿以后,便也恭恭敬敬的行礼告退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终究是后宫之主,至此算是宴散了,那也就该恭送叱奴太后她老人家回宫午歇了,再加上吩咐人好生的看顾、侍候喝醉的襄阳长公主,并打发众人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