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圣莫尼卡海滩被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的薄暮。太平洋的浪花一层层推上来，在沙滩边缘留下深色的湿痕，又缓缓退去，把白昼最后一点余温也带走了。一月的海风裹着凉意从海面吹来，十五度的气温在日落后骤降了几度，穿羽绒服的游客拢紧领口，牵狗的老人把毛毯往膝盖上拉了拉。棕榈树沿着步道排开，叶片被风吹得哗哗响，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成一片。

步道那头，弹电子琴的街头艺人已经收工，琴架折叠起来靠在路灯柱旁。斜对角的年轻女孩还在，抱着吉他唱一首很慢的民谣，琴盒里零零散散躺着几枚硬币，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让她把琴弦按得更紧了些。

刘川端着碗过桥米线，小心翼翼地摆在远山刚铺好的野餐布上，烫红的指尖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在耳廓外蹭上了一道红油。

“科迪怎么还没买完饭。”

“他刚刚说，今晚想试试那家有开心果酱的吐司，”遠山慢悠悠地拆开手里意大利面的保温盒，“但是等我买完饭过来的时候，又看他提了个打包盒，进了家中餐厅。”

“科迪嘛，肯定不是几个吐司能填饱的。”

一之濑熟练地把自己打包盒中双份的街边牛排插起两块，分到了远山和刘川的餐盒里。

“光姐今天是怎么了，”遠山把保温盒盖子翻过来垫在下面，忽然开口，“上午学习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在台上帮忙试音看着也挺开心的，怎么一结束，就赶忙说要离开？”

“我也不清楚……”刘川嘴里嚼着一之濑给的牛排，手上用筷子搅拌着热腾腾的米线。她盯着远处的过山车，不知道转到第几轮了。“但是我看马丁先生有单独找姐姐聊了一会。那之后，姐姐的脸色似乎就一直冷冷的。”

“马丁先生在台上彩排那会，好像很喜欢对着你和光姐互动。”遠山用叉子卷起裹满酱汁的意面，把那句“眼神一直黏在你们俩身上”的想法咽了回去。

“有吗？我没注意。”刘川随口一答，把刚吹凉的米线吸溜进口中。

下一秒，她差点呛住——科迪提着一个蓝白相间的大保温箱，正朝野餐布大步走来。

“我回来啦！看我买到了什么！”

科迪往野餐布上一坐，其他三个人往旁边让了又让。所有人都盯着那只保温箱。

“你把谁家店给盘下来了？”

“倒也没有。”科迪打开盖子，脸上的表情在夕阳的映衬下让寒风都暖了几分，“我去了好几家，把手机上刷到的好东西能买的都买了一份。”

“你不会买了那个吧？”

“哪个？”刘川咬着筷子，不知道他们男生之间又有了什么新话题。

“他昨天刷到一家中餐厅出了个新品……”

“对！我买到了最后一份！”

科迪激动地把保温箱最上面的盒子端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份炖得软烂的酱肘子趴在酥脆的海苔饭上，香酥的肉松和芝麻拌在饭里冒着热气。

“这么大一份？”刘川看了看酱肘子，又看了看科迪，“不许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