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病了?”谢霖忧心忡忡,白檀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下界灵气又稀薄,对她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放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人拉起来:“你先回去吧,换雷诏过来。”
雷氏惯会以大局为重,就算家主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比起遥遥无期的目标,白檀的身体更为重要。
此时的白檀满脑子都是对病没病的自我怀疑,安抚性地拍拍谢霖的手臂,示意他松开自己:“我没事,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清楚的。”
更何况是能随时随地昏睡的程度,白檀直觉这不是身体原因。
可事情想多了她便会头疼,一头疼就想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周而复始,什么进展都不会有。
“最近……”白檀顿了片刻重新组织语言:“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
就像她们一样。
后面的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小五一下子便领悟到了她的意思,用力点头应道:“有的!”
话音刚落,小五就像被什么梗住了一般,神情一滞,歪头拍了两下脑袋:“奇怪,最近没人卖过房子啊?”
这句话落在白檀耳中宛如一道惊雷,彻底吓走了她的困意。
小五前后态度的矛盾足以证明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只是对方在明自己在暗,这下有些棘手。
看着还是一脸迷茫的小五,白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简单吩咐了几句便起身和谢霖一同往回走。
对方多半是用了什么手段改变了小五的记忆,如果白檀的猜测为真,那之前得到的消息也都成了泡影。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对方也是冲着轮回心而来。
甚至,目标早就已经出现,白檀她们先一步被转移了注意,直接落后一大步。
“吴先生。”白檀忽然想起一个穿插在这段经历中不可忽视的旧识,一把抓住谢霖的手臂:“你说会不会是吴先生?”
房子是他卖的,小五是他找的,就连小五过来茶馆帮忙都是他建议的。
巧合太多了。
“我要去找他探探情况。”白檀打定主意,立刻就要收拾东西,谢霖却罕见地开口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
吴先生去了白马寺出家,与玄清寺正是相反的方向,一来一回也要好几日,万一吴先生真是幕后黑手,白檀独自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陪你一起。”谢霖话音未落,就见白檀不赞同地皱起眉。
林月还在玄清寺,尚且不知身边有什么阴谋,如果两人都离开风险太大了。
可白檀自己尚且自顾不暇,谢霖也绝对不能放她独自冒险。
正因为她明白这个道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四肢百骸,白檀张了张口,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怪只怪她自己太弱小无法修炼,就算是苟活至今也一样无用。
谢霖见状,心里有些慌乱,轻轻环住白檀柔声劝导:“林月是来渡劫的,我们说好任由她发展,暂且放下这件事好吗。”
换到旁人身上这是再好做不过的抉择,偏偏那人是林月,白檀深吸一口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
既然做好了决定,白檀和谢霖立刻就准备启程,前往白马寺的路上有许多村落,他们不好直接御剑,只能买两匹快马日夜兼程,总算在第三天午时赶到了白马寺的大门前。
看着青天白日还紧挨着的大门,白檀终于露出了近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即使是被气笑的。
谢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白檀面无表情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硕大的锤子,极为冷静地在门前站定,而后猛地举起锤子向大门砸去。
谢霖:“!”
眼疾手快地上前拦腰抱住白檀,谢霖后撤两步,被她乱挥的手晃得眼冒金星,冷静二字还未来得及出口,大门便发出一道冗长的杂音,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一张说不上熟悉的脸出现,白檀的锤子就这样停在对方眉心前半寸处,险些与对方来了个“碰头礼”。
“阿弥陀佛。”吴先生微微垂头,侧身让开道路,对眼前的锤子视若无睹:“二位施主请进来说吧。”
白马寺并非小寺,平日里也是香火旺盛,今日却是死一般寂静,白檀尚有几分理智在,没敢直接进去。
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吴先生低头轻笑了一下,转身带路:“庙里的住持带着弟子们出去援助灾民了,只有我一人留下看护而已。”
近几月常有天灾,应安府周边的村镇几乎毁了个遍,太守曾向一众商户募捐,因此白檀也了解几分。
“吴先生怎么没去?”白檀拉着谢霖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大门忽然啪地一声合上,谢霖手比脑子快,先一步将白檀护至身后,耳畔却传来吴先生温和的笑声。
白檀想起小五曾说过的话,不动声色地压下谢霖的手臂。
吴先生既是道士还俗,有些法术也是正常,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并未感受到吴先生的恶意。
“二位仙友来此想必是有什么目的,有需要只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白檀没想到吴先生这么直接,来时路上想的一系列质问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吴先生摇头,没有出言解释,只说了句年少时有些仙缘,而后便任他们怎么问也不肯开口。
白檀无法,只得认命地告知来意。
听到他们来寻无心之人,吴先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颇为怀念:“数十年前也有一对夫妻来此寻过。”
彼时他尚且年轻,也为其出了不少力,可惜仍是无功而返。
白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又立刻恢复如常:“那他们当年可寻到了什么人?那人如今可还在世?”
人生八苦中生老病死都是不可避免的环节,若是那人尚在,他们说不定还能赶上对方去世,完成最后一环。
吴先生沉默片刻,在白檀希冀的目光中沉默着摇了摇头:“那人被当街斩杀,凶手至今仍是下落不明,我只记得凶手的名字似乎是……”
“牧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