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交织、碰撞着。

休忽然将声音降了下来，他露出理解的神色。

“你活的时间太短，你见得太少，你只是个孩子。”他从笼子里伸出手，想要抚摸安卡的脑袋。

安卡的身形比休魁梧太多，和孩子根本沾不上边，可是休却面露慈爱。

“你受苦了，你从出生到现在，即使加上测试调整的时间，最多不过两年，放在人类身上，也不过是个走不稳路的孩子。可你却如此强大。”

安卡并没有让休近身，休也不以为意，说到这里，他忽然退开，面露浮夸地上下打量起安卡。

他再次重复。

“可你却如此强大。”

“我们仿生人存在的历史之于人类历史不也是如此？我们存在出现的时间这么短，可是我们却早已能踩在他们肩上，甚至我们是更完美的。可他们却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他们用了各种残酷的手段限制我们。他们自己活两百岁都嫌少，可我们仿生人的寿命呢，十年、至多十年就得走到尽头。

他们爱我们，却也怕我们。”

“爱是一种缺陷，你认为你爱，但你永远不可能真的感知到这种情绪。这说不定只是人类的巧言令色，是他植入你身体里、控制你的手段。这是你的软肋。比起除去我，你更应该除去这个自以为爱的想法。”

休言辞恳切，他紧紧盯着安卡的反应。

他知道安卡全都听了进去。

安卡如果如他的说明书上写的一般聪明睿智，他就能明白一切。

这番话看似反叛，但却实实在在站在他们自己人的角度而出。

如果安卡把自己看作一个独立的人，如果他是一个有野心手段的人，如果他的确是个觉醒自我意识的人，他就会听懂这番话。

安卡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个选择就是他们联手。

安卡却始终未动。

休只能稍稍加以引导。

“帮我把笼子打开，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我能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安卡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脚，头微微低着，神情看上去十分凝重。

就在安卡要触碰到那锁时，空中忽然传来响声。

“安卡，醒醒。”

安卡几乎是猛然抬头。

这是郁桑的声音，郁桑在叫自己。

休也听到了，但他选择无视这道声音。

“带我一起去见他吧。我们一起去见他，我有办法帮你。你之前就做的很好，把他永远关起来，将他锁得牢牢的，一辈子在一起，这才好。”

安卡转过脑袋，僵硬地看着休，然后忽然掐住了休的脖子。安卡的力气本来非同一般的大，他单臂用力就将休拎起来，双脚离开地面。

休的身上传来令人难受的骨头爆裂声。

安卡怒极了。

“我差点忘了，你一开始是为了杀郁桑才来的。你想见他，还想杀他是吗？我绝不会让你……有机可乘。”

休已经无奈，自己说了那么多言之有理的话，安卡却只听到了“杀郁桑”。

这个仿生人的固执和偏激程度高得有点离谱。

“我等不了了，我要自己走了。”

郁桑的声音又响起。

安卡恶狠狠地盯着休，那眼神里并没有一点看待前辈的尊敬，也没有一点被说动的迹象。

他赶时间地松了手，片刻不停地转身离开。

……

“等等。”

安卡叫住了郁桑。

郁桑十分熟练地穿戴好义肢，看上去已经和常人完全没有什么两样。

“你要去哪？”

安卡竟然躺在了郁桑的床上，还被人盖好了被子。

郁桑听见安卡的声音，转过身去，神情有些犹豫。

“你不用知道。”

安卡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他承认自己此时确实有些气急。

“你觉得我可能让你一个人离开吗？”安卡此话说得十分带有威胁性，“我是说，我不会离开你，你很清楚这一点。”

安卡看着自己的手，十分缓慢地活动起了自己的关节。

“我不想和你动手，你知道这件事对我们都没有意义。”

“我不是想一个人跑，你真不用知道。”郁桑一身黑衣。

安卡也寸步不让。

“我必须知道，也必须和你一起。”

郁桑盯着安卡的眼睛，在开口的时候却忽然挪开目光。

“我要去拿钱。”

“哪里？”

“保险库。”

“什么保险库？你之前还在这儿存了钱？”

郁桑答：“我是要去，抢、钱。”

安卡地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