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劫。
这两个字从郁桑嘴里说出来显得十分荒诞。
但是郁桑不是开玩笑的人,更不可能在此时此刻开这种无端的玩笑。
他说要去保险库抢钱,那就是去保险库抢钱。
安卡来不及多问。
“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郁桑知道即使拒绝,安卡也会跟着的,还是不用浪费口舌在此事上。
“地点?”
“第五大街21号地下三层。”
“要拿多少?”
“有多少拿多少。”
“时间?”
“早上六点,保安换班的时候。”
安卡不由得盯着郁桑沉静的脸,他回答的十分清楚准确,简直像是反复踩过无数次点一样。但来到蓝泪后,郁桑从没有单独出过门。
郁桑似乎看出他的疑问。
“我的确早就打算过。如果当年没有拿到全额奖学金,我就会用那笔钱。反正是不义之财。”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两个人走得很快,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去取炸药,炸开保险柜。”
安卡思考了一下。
如果当年郁桑的确采取了这个策略,那么他就不可能去新稷下,也不可能从军从政,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郁桑可能成为通缉犯,当然他无论走上哪条路都注定不会平庸,说不定成了鼎鼎大名的江洋大盗。
可安卡转念一想,中间分叉了几十年,可郁桑最后却还是回归了这条选择路线上,到底也是命运弄人。
然而主人公郁桑却没有这般多愁善感,也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堕落,是在被命运逼着走。
不知道是因为找回目标,他此时精神矍铄,行事毫不拖泥带水。
郁桑对蓝泪十分熟悉,这个地方就像是暴露荒野的一块早已腐朽的钢板,长满了铜锈,无论风吹日晒疑惑雨淋雪打,都不可能使它有太多变化了。
之后,安卡全程保持沉默,他听着郁桑用自己听不懂的地方方言和黑市贩子交流,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他们俩人身上的资金十分有限,完全买不起那些威力巨大的爆破型武器。
时间紧张,他们也没时间去接危险任务赚钱。
但俩人都不是一般人,郁桑转而买起了组装炸弹的原料。
安卡一下子领悟了郁桑的用意,买了东西后,他们又用了两个小时组装好了□□。
郁桑还用令人惊叹的手法在大马路上就“撞”掉了两个人的枪。
一切得来全不费功夫。
安卡十分吃惊。
郁桑行为的老练,简直像是喝水一样简单,这样的人若要做任何人的敌人都会是一个大麻烦。
但安卡吃惊的不是郁桑精通这些“犯罪技巧”,而是他在一夕之间完全放弃了道德的制约,选择用最简单便捷的方法达成目的。
这说明,一定有坏事发生。
“你在梦里,想起什么了吗?”
郁桑不经意地以问反答:“你这是在打探我的情报吗?”
安卡沉默。
郁桑见他愁容满面,竟拍了拍安卡的背,有安慰之意。
“的确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
安卡没有继续问。
郁桑他要是不想说的事,安卡即使把他的嘴巴撬开,都是无济于事。
尤其是,郁桑这人吃软不吃硬。
安卡已经渐渐有所心得。
两个人在这破败的房子里进行着高危工作,一不小心就能把这栋楼夷为平地。
但是说话内容却越来越温馨。
“抢来那么多钱,会分我一点吗?”安卡问。
郁桑道:“你要多少,到时候自己拿就是了。”说什么分不分的。
安卡又问:“你要么这多钱做什么用。”
“想要钱还得有理由吗?”
“别人或许没有,但你有。”安卡信誓旦旦。
郁桑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自然也有用钱的地方。比如……”他用手枪敲了敲腿,“换个最好的义肢。”
郁桑说着,忽而笑得更开心了。
“有钱,我甚至能让这条断腿重新长回来。”
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安卡盯着郁桑,没说话。
“我还可以组建一支新的军队,打回主星去。不过那保险库里的钱应该不够,那黑心商人的钱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