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要你送我
巴戎寻问他,“你想怎么做?”
荀卿道:“此事不宜大张旗鼓,所以我要亲自见一见你的大哥,有些事情总是要问清楚……”
“不行!”
“不行!”
话音未落方正臣和巴戎寻异口同声,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对方,方正臣一把抓住荀卿的手臂,急道:“不能去!太危险了!”
巴戎寻冷笑,“你当囵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还没等你踏入囵蒙,囵蒙的铁骑便会将你碾成肉泥。”
荀卿不紧不慢拍拍方正臣的手示意他安心,“我自然不会以普通人的身份去,毕竟我这个王爷在你大哥眼中,什么都不是。”话毕荀卿抬眼朝巴戎寻一笑,“来人,拿下。”
巴戎寻一愣,咦?
霎那间,四周跳出几个黑影,巴戎寻只觉得眼前掠过几个影子,下一刻就被反扣双手用绳子绑在背后,压制的动弹不得。
方正臣看着压住巴戎寻的侍女,他没记错的话,荀卿到达这里之后,师傅不喜这么多人留在此处,荀卿就只留下了几人,眼前这些侍女就是那几名留下来的。
虽说从平时她们的一举一动便能看出她们并非寻常女子,可能将气息隐藏得如此巧妙至极,也着实让他赞叹。
荀卿朝最前方的侍女点点头,“辛苦了。”
侍女面无表情,冲他微微躬身,随后无声退到暗处。
巴戎寻挣扎了几下,发现她们力气大的出奇,他抬头看着头顶那个笑得眯起眼睛的人,恨得牙痒痒,“真是没看出来,你是会使这种手段的人,想用我威胁他,白日做梦!”
“哎呀……”荀卿微做惊讶状,“哥哥怎么这么想我?我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光是想要安稳度日便已经消耗了我所有的力气。将哥哥绑起来也只是因为这是为了帮助哥哥完成心愿,所必须的一步罢了。”
“……”
荀卿冲他微微一笑,“我怎么会舍得伤害哥哥呢。”
巴戎寻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发毛,很快,意料之中的听见后方传来一声惊呼,“三王子!”
巴戎寻向后看去,只见跟来的智囊团脸色苍白,赫老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惊吓之余手一松,小狗摔在地上,哼唧一声趴在地上阵阵发抖。
赫老脸色由白转红,他年纪最大,见过太多惊险场面,比其他人也最先镇定下来,伸手让大家安静。
“七王爷,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这可是大胜皓日长公主亲子,囵蒙的第三王子。临行之时第一王子曾吩咐过,若是第三王子有任何闪失,囵蒙铁骑必定踏平大胜疆土!”
提起最出色的大王子,赫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可下一刻,一个花盆迎面冲他而来,眼看要砸在他脸上,赫老身体僵硬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飞到眼前的花盆砰然炸开,在空中支离破碎。
“赫老!”
一群人紧张万分的围了上去,一人指着荀卿的鼻子,“你们好生无礼!带我们回去禀报第一王子,定要你们——”
“啪——!”
始作俑者把手中捏成碎块的石头狠狠掷在地上,打断他的话。
方正臣目露凶光,“让他来。”
“本将倒要看看,谁敢踏进大胜土地一步!”
赫老抹去脸上的土尘,眯起眼睛,七王爷暂且不论,这位少年将军的威名可是如雷贯耳。
巴戎寻刚想要开口,下巴忽然被抬起,他望着荀卿近在咫尺的眼睛,心中忽地一颤。
荀卿笑呵呵的从中“调解”,“赫老这是何意?本王实在不明白。三王子乃本王血亲,本王怎么会伤害他,伤皓日姑母的心。本王只不过在与即将成为本王爱妾之人,打情骂俏罢了。”
“爱,爱妾?!”
智囊团一个个脸色铁青,连赫老也忍不住怒了:“七王爷慎言!”
传闻七王爷本是大胜皇帝的走狗,现在这条狗没有用了,便将他赐给镇国将军为妾,笼络人心。
想到此处赫老嘲讽道:“不对,是老夫言词不当。您已经不是七王爷了,没有资格与老夫说话。”赫老转向方正臣,不悦道:“将军,任由妾室在外无法无天,可是会让大胜蒙羞,让您自己蒙羞的!”
荀卿淡笑不语,毫无波澜,赫老年纪大了真是温柔,皇城中的流言蜚语可比这难听多了。
“赫老小心,祸从口出!”
方正臣冷着脸拔高声音说道,他从后方上前把荀卿的手轻轻从巴戎寻下巴上挪开,望着他认真道:“不要碰这种东西,会脏了你的手。”
荀卿看着他的眼神愣了愣,跟着他的声音下意识松开了手。
方正臣笑了,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揪住巴戎寻的金发,把人从地上揪的直起身子!
“ 啊!”巴戎寻痛呼一声,勉强睁开眼想开口骂人,却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眸,骂人的话登时哽在喉间,眼中掠过一丝恐惧。
他曾经历过死亡。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想要他命的杀手即便掩饰得再好,他也一眼便能看得出来。因为他们追随过来的目光太过炽热,身上总是带着无法掩盖的杀气。
而方正臣比他们更甚。
他根本不屑于隐藏身上的杀气。
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方正臣不在乎他如何惊恐,细细打量他半晌,自言自语般说道:“不明白啊,你有什么本事让他对你如此上心……本将的容貌比你好上百倍千倍,能文能武,不输任何人,而你,到底使出了什么狐媚之术,将他迷的团团转?本将左思右想,最后觉得只可能是这双眼睛蛊惑了他……”
方正臣脚下一踢,花盆的碎片腾空飞起,落在手中,在众人窒息的目光之中将锋利的碎片靠近王子的脖颈,咧开嘴角,语气阴郁,“割断你的头发,剜去你的眼睛,他就不会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住手!!”
“赫尔拉。”方正臣揪着巴戎寻的头发,将他的视线从眼前挪开,远远对上赫老的眼睛,声音冷峻:“替本将传话去囵蒙,七王爷从不是本将的爱妾,他是本将的夫主。至于你们,大老远将一个贱货送与本将的夫君,囵蒙此举,甚是险恶,此仇必报!”
赫老看见他的眼神,一时愕然。这位少年将军上任之时他退居幕后已久,只听小辈闲传——
战场之上,有一恶鬼挥舞着两柄双刀,千里之外取人头颅,明明是肉体凡胎却如鬼神降世,杀人如麻。今日一见,果然不是空穴来风,那双眼睛,看到过比生死更可怕的深渊。
荀卿从他们纷纷怔住的脸上扫过,眼中笑意加深,他拍拍方正臣的手臂,“放下。”
“哼!”方正臣冷哼一声把人丢在地上,后退一步站到他的身边,紧紧握住荀卿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赫老抱歉,让您看笑话了。”荀卿含笑:“回去告诉第一王子,不日本王会与新纳进府中的妾室回囵蒙省亲,望他做好准备。”
赫老盯着他半响,单手在肩头一放算是行礼,随后转身离去。
其他人看着被钳制的第三王子还没被救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赫老,这……”
赫老大怒,“走!”说完拂袖而去。
第三王子是死是活都不要紧!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将此消息告知大王子,三王子若是落入大胜之手,那么囵蒙与大胜的合约便不复存在,战事再开,囵蒙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眼看着赫老和一种智囊团不见了身影,方正臣忽然大松一口气,凌冽双目变得圆滚滚的,整个人变的糯米糕一样软绵绵的,黏在荀卿的身上哭诉:
“赫老好可怕啊……比师傅还要吓人……”
“……”
荀卿和巴戎寻一同朝他看过去。
巴戎寻腹诽,论变脸的速度,还是你更可怕。
荀卿蹲下身亲自松开巴戎寻手上的绳子,把人扶起来,带着歉意的语气说道:“辛苦哥哥陪我演戏,只有如此才能让他们真的相信。这段日子我会让他们准备成亲需要的东西,还需哥哥真真正正将戏演到底了。”
巴戎寻揉着手腕,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只要你能为我达成心愿,就是真的嫁给你,我也愿意。”
闻言,二人均是一怔。
巴戎寻左右看了看,躬身从地上一处捡起一朵花,方正臣看见他手上的动作,眼前一晃,那是……
手指灵巧的将茎身折了折,一个漂亮的指环便做成了,巴戎寻温柔拉起荀卿的手,将花朵编成的指环,伸到了荀卿的指前,认真的缓缓套进去:“在太学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几位兄弟中我最喜欢你……”他凝视着荀卿的眼睛,神情认真严肃:“你心里也明白,只有我才是最懂你的人……”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方正臣满脸戾气打开他的手,将落在地上的指环踩入泥中,用脚碾碎了。
那是很名贵的花,可若是落入他人手中,便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滚开,再靠近他,我真的会说到做到。”
巴戎寻眼神微动,拍去粘在手上的花粉,戏谑地笑了一声走开了。
见人都走了,荀卿向方正臣缓缓伸出手,可手指刚碰到他的肩头却被打开。
荀卿睁大了眼睛,手背上被打到的地方不疼,没被打到的心口却渐渐收紧。
“……为什么不拒绝?”方正臣低声质问,他猛地回头冲荀卿高声喊道:“为什么不拒绝他的信物?!”
“你不知道这是囵蒙人对心上人求亲时才会做出的举动么?!!”
“……”
荀卿没有反驳,他知道。
“一朵花而已,何必拂了他的面子,再说他也并非真心,不必当真……”
“我会当真!”
方正臣打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