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费莺霓从唐曼晴身上学来的传统。
虽然据唐曼晴说,这是因为费莺霓每每生病都没胃口,吃什么都嫌味道不好,唯独喝得下去一碗白粥。
然而拜梁峰和夏琴芳给的好体格,梁连玉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并不多,有记忆以来屈指可数,因此能让费莺霓煮粥的机会也不多。
一口又一口吞咽着清淡到近乎没什么味道的白粥,梁连玉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喝完了一碗,又要了第二碗。
因为他的举动,费莺霓一直以为自己用心煮的粥味道还不错,毕竟梁连玉在烹饪的水平上不俗,舌头自然也挑剔。
喝了两碗粥,梁连玉眉眼间依旧含着倦意,只是不好马上躺下去,便靠着软枕,抵着床头闭目养神。
过了会儿,洗完碗的费莺霓回来了。
她从书房里随便挑了本书,同样坐到床上,靠着软枕,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本书费莺霓在大学时看过,因此偶尔还能看见自己在某一页写的批注。
比起重温书的内容,不如说费莺霓在重温写下批注那一时刻的自己在想些什么。
某一个写到落花的段落旁,费莺霓看到自己的笔迹记下了简短的一句话。
[28/04/12,去平山踏青,捡回来几朵桃花。]
费莺霓都不用怎么回忆,就想起这是她看梁连玉不爱出门,特意约他一起到s城附近的平山,计划爬爬山、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再一想到梁连玉这回一反常态地生病了,费莺霓更觉时常出门的重要性。
之后的周末得带着梁连玉多出门才行。费莺霓想。
然而,瞌睡大概顺着梁连玉平稳的呼吸声一同传入了费莺霓的脑海之中,她渐渐开始感到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于是费莺霓将没看完的书放到一边,缩入被子中,额头靠着梁连玉的胳膊,慢慢地跟着一同睡着了。
不曾想,这一睡就是一整个下午。
等费莺霓再度睁开眼,晚霞都渐渐开始褪色,有不明显的晚星挂在天幕的边缘,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夜晚。
费莺霓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梁连玉牢牢牵着,十指相扣。
感受到他身上不再滚烫的温度,费莺霓意识到退烧药这下是彻底起效了。
因此费莺霓也不急着起来,就这么静静地陪梁连玉一起躺着。
或许是气氛太过静谧,迷迷糊糊之间,费莺霓又睡了过去。
最后竟然还是梁连玉将她叫醒,让她起来吃晚饭,免得饿坏了肚子。
“等一下。”
费莺霓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放回药箱的测温枪,对着梁连玉的额头测了一下。
正方形的液晶显示屏上随即跳出一个数字,37.2度。
以防万一,费莺霓又多测了两遍,看到数值没有变化后,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等一下。”
这回开口截停费莺霓动作的是梁连玉。
他拿过费莺霓准备放回药箱里的测温枪。
对着费莺霓的额头也测了一下。
“唔?”费莺霓迷茫地看着梁连玉。
她感觉挺好的啊?
然而梁连玉看着测温枪上显示的数字,37.8度,显然费莺霓正在发烧的边缘。
也不知道今天费莺霓保持这个温度多久了。
如果从一开始,费莺霓同样在发烧,只是烧的温度不高,再加上有个表现更明显的病人在一旁,那么她会忽略自己身体上的异样也就很正常了。
梁连玉刚才醒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直到费莺霓拿出测温枪,他才忽然间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换做平常的时候,费莺霓有这么嗜睡吗?
恰恰相反,费莺霓的精力因为规律的作息而十分充沛,往往只在特定的时间犯困。
梁连玉将测温枪转过来,让费莺霓看清显示屏上的数字,言简意赅地道:“你也发烧了。”
这下费莺霓是真的惊讶了。
原来昨晚散步回来后,中招的不止梁连玉一个人。
可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也不对,不能算没有。
费莺霓回忆自己昨晚有一阵晕乎乎的表现,大概那就是身体在给她示警了吧。
只是因为这股晕乎劲很快便过去了,这才没有引起费莺霓的重视。
现在好了,费莺霓发现自己同样是个病人后,晕乎劲卷土重来。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浑身发软,捏着筷子的手压根使不上力。
由于大病初愈,梁连玉点的外卖无一例外是清淡的菜色,费莺霓勉强吃自己了几口,吃不下去了。
无法,梁连玉起身为她煮粥。
这一刻,费莺霓想到工作后,她也喜欢将难得的周末用来陪梁连玉一起宅家,再一次深深地意识到这是不对的:
人还是得多出门走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