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斯宸听着,歪头吹了声口哨,笑得露出犬齿:“他真酷。“
夏悦:“受血祭影响……或者说吸引,一定范围之内的尸体哪怕没有经过献祭仪式,血气依旧会有一小部分逸散被公爵殿下吸收,但按理来说应该影响不大……”
奥斯汀打断了她:“他们的尸体被献祭了,我伯父派吸血鬼骑士做的。”
上官蜉蝣有点意外地一挑眉:“什么时候?”
奥斯汀:“昨晚,应该就在安迪拉庄园的吸血鬼骑士动手后不久……毕竟不马上进行献祭仪式的话血气会部分流失,那很浪费。”
叶斯宸嘴角带着点嘲弄的笑:“亚伯拉罕公爵不是和A国人合作了么,半天不到就下刀子了?”
奥斯汀:“可能有点扎心,但是小猫啊,这个合作嘛~仅在追杀你的时候具有效力……”
叶斯宸“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感想,上官蜉蝣开口叫他:“阿宸。”
叶斯宸看向她:“嗯?”
今天出了点太阳,算是难得的晴天,她沐浴在飘雪的日光里,淡笑着微微眯起眼:“你们先忙着,我去个地方。”
叶斯宸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声:“好。”
她一边往外走,一手按上耳麦:“贝尔,我要去个地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于贝尔也没问她去哪儿,很干脆地答应下来:“好啊。”
上官蜉蝣倚在审判局大门口等她,点了根烟,抽了半根她就跑出来了,看见她之后蹦蹦跳跳地加快了速度,上官蜉蝣掐灭烟,张开手接住了往她身上蹦的于贝尔。
于贝尔在她脖颈蹭蹭,皱皱鼻子说:“你又抽烟了啊?”
上官蜉蝣偏过头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应了一声。
于贝尔牵着她的手,把她往派送车边拉:“以后可以不要抽了吗?这样对身体不好。”
上官蜉蝣懒洋洋地回答:“可以啊,但是你要帮我。”
于贝尔坐到窗户旁边,在窗户上吹气,在浮起一层白雾的玻璃上认认真真地描着她的名字,随口问到:“嗯?帮你什么?”
贝尔的字很好看,秀丽的笔画中有一种带着气势的潇洒。上官蜉蝣欣赏片刻,抬手按在车窗上,自己名字旁边,另一只手把她下巴勾过来,垂眸吻下去:“戒烟。”
被放开之后于贝尔舔了舔嘴角,评价道:“甜甜的。”
上官蜉蝣捏捏她脸:“说什么呢?我刚抽完烟。”
于贝尔摇摇头,眨巴着眼,眼睛亮亮的,在她嘴唇上又吻了吻:“不是烟的味道,是你的味道。”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被晴光映着的雪景,雾凇像开在树枝上的冰花,天地间美而寂静,目之所及看不到一点生机——不知道会有多少流民会死在这残酷的美景里。
于贝尔问:“你爱这儿吗?”
上官蜉蝣思考了下:“还好。”
于贝尔又问:“那你恨这儿吗?”
上官蜉蝣顿了一下:“也还好。”
于贝尔抽了抽鼻子,忽而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不太能长时间待在这里,我太怕冷了。”
上官蜉蝣调高了派送车里的暖气,又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暖宝宝:“嗯,我们明天就回华国。”
派送车停在了公路边,驾驶员说:“只能开到这里了,东欧的派送车性能没那么好,丛林里都是积雪,再往里开容易抛锚。”
上官蜉蝣从另一边开门下车,然后伸手让于贝尔搭着她跳下来:“停在这边就好,麻烦了。”
她牵着于贝尔走进丛林,来到一个洞窟,走进去之后搬开地上铺着的厚厚一层干草,下到地下室里,下面一股子陈年的尘土气息,下面除了几个破布做的娃娃和草编的虫子蚂蚱什么也没有。
于贝尔静静地看着她把这些一半收进胶囊里,一半抱在手里,轻声问:“这就是你当年生活的那个洞窟么?”
上官蜉蝣点点头,又带着她走到洞窟后面不远处一棵看起来很古老的大树下,拿佩剑掘开树底下一层浅浅的土,露出一个三米深的大洞,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
于贝尔轻而缓慢地眨了眨眼:“这是……”
上官蜉蝣:“这原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于贝尔缺仿佛隔着岁月看到了很多年前,尚且年幼的上官蜉蝣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想象着自己有一天死去的情景,灰头土脸地挖着比自己整个人深得多的“墓地”……
上官蜉蝣从口袋拿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帕,一层一层揭开,拿出另一个小小的胶囊。打开之后小心地放到地上,伊万安详地闭着眼,嘴角抿着,就像是睡着了。
上官蜉蝣看了良久,用手绢沾了雪仔细地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脏污——这实在是太年轻的一张脸,微微卷曲的发丝贴着额头,看上去那样柔软。
擦干净了,上官蜉蝣在雪地里坐下,声音轻得快要被呼啸的寒风掩盖,也不知道是在问谁:“为什么长大了变得这么不听话。”
于贝尔觉得非常难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抽着鼻子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手。在她转过来的一瞬间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滴到她手腕上,于贝尔眨了一下眼,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晰许多:“蜉蝣……你哭了?”
上官蜉蝣看着她,屈指接住了她脸颊滑落的一滴泪:“是你哭了。”
她用自己的外套包裹着把伊万轻轻放了下去,填土的时候于贝尔获得她的应许,也撒了一捧。
她们俩在寒风中坐了很久,离开之前上官蜉蝣拿出一朵玫瑰,垂眸在花瓣上吻了一下,插在了那小小的坟头:“安息吧,我曾经亲手守护过的火种——从此每一阵从东欧吹过的风,都是我遥寄而来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