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欧斯齿关微微用了点力，齿尖刺破了他的皮肤：“如果我不在乎呢？”

叶斯宸抬眼，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凉而浅淡的笑，犹如融化的细雪：“希尔殿下，你要知道，你忘记的，我全都记得。”

希尔欧斯舔舔他脖颈上自己咬出来的口子，又解开他的绷带，看到那深深的划痕时冷冷地看了叶斯宸一眼，低下头替他舔舐：“用什么划的？”

叶斯宸这时候显得格外乖巧：“我的爪子。”

希尔欧斯：“对自己下手真够狠的。”

叶斯宸指尖在他心口上画着圈，又碰了碰他的鼻梁——那深可见骨的口子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道浅粉的疤，意有所指地道：“彼此彼此。”

希尔欧斯忽然一翻身，把他困在自己与床的空隙间，金发垂落在前额：“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叶斯宸偏头咳了两声，面颊泛红，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什么……？”

希尔欧斯：“我忘记的。”

“当然可以。”叶斯宸有气无力地伸手揽上他脖颈，尾巴连同双脚缠上他的腰，放荡而挑衅地在他身下蹭了蹭：“只要你告诉我你忘记的原因。”

“……”希尔欧斯的呼吸重了一点：“再不安分就自己躺着，我打电话把【修士】叫来。”

叶斯宸耸耸肩：“他现在应该没功夫搭理我。”

希尔欧斯：“怎么说？”

“这件事说起来还蛮严重的……但是现在与我无关。我首要任务就是看护好你，我的血皇殿下……其次，我真的很困。我已经三四天没合眼了。”叶斯宸缓慢地眨了眨眼，眼里有红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真的很累很累：“你陪我睡会儿好吗？等我睡醒了，哈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话音还没落下，这只猫已经睡着了。

希尔欧斯舔了舔血牙，无奈地叹息，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毓鲁鲁咬着水饺，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怎么我一回家就出事儿啊？这些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看来我以后不能这么经常回家……嗷！”

毓秀秀翻了个白眼，用筷子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别净事儿，跟你有啥关系啊？一年到头在家待的天数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过几年我老了你长啥样都不认得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毓鲁鲁赶紧黏过去抱她：“我哪敢啊太后，我也想和您多待在一起，那不是组织需要我嘛，您看，我一回来就出问题了。“

毓秀秀故作嫌弃地推她一把：“去去去，刚刚剁完馅儿手都没洗，小米呢？叫他过来吃饺子啊，热乎着呢。”

毓鲁鲁：“他帮您择菜呢，他也不吃水饺……”

毓秀秀推了把鼻梁上的眼睛，眯了眼睛：“为什么不吃水饺？哎哟，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太挑食了，你看小米瘦得，一看就不能干活，他这样将来可不好讨老婆。”

“……”毓鲁鲁木着一张脸：“他不讨老婆。”

毓秀秀：“不讨老婆怎么行啊？这么好的小伙子，你有空也帮他多留意留意。”

毓鲁鲁挑起一边眉，简直难以置信：“您怎么不说帮我留意留意？”

毓秀秀夹起个饺子，沾了点醋，一口吃进嘴里：“你得了吧，我都做好你赖我一辈子的准备了，我自己生的姑娘啥德性我能不知道吗？行了，你赶紧吃吧，吃完赶紧走，你们领导催你了吧？”

毓鲁鲁又塞了个水饺，摇摇头：“没呢，事情都结束了，我去也没用。”

“鲁鲁啊……”毓秀秀咽下嘴里的水饺，托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带着细细纹路的眼睛微眯，用毓鲁鲁最害怕的语气说道：“我又开始看不到你的未来了。”

“之前有两年一直看不到，但是那两年你一直被安局长派着到处历练，我也没找到合适时机告诉你……后来这种情况消失了，我也就没当回事，而现在，这种感觉又出现了。”

毓鲁鲁皱了皱眉：“您年纪大了，不要再触碰命运，它已经从您身上拿走太多。”

毓秀秀“哼”了一声：“你这死丫头说一套做一套的，从小就叛逆，不愿意跟我住山里，非要跑去当什么赏金猎人，就你天天做那档子任务，能不能比我活得长还说不定呢！”

毓鲁鲁很无奈：“有您这么咒自己女儿的嘛？”

毓秀秀又扶了一下眼镜腿，低头就着蒜又塞了个水饺：“不论怎么说，我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兔崽子，我的双眼一直看着你。我们先知一组以青春和寿数窥探天命，对未来和未知永远心存敬畏，轻易不敢触碰。”

“但，鲁鲁，我老了。活了大半辈子，避世避了大半辈子，怕死，怕多事，难免有私心——而你和我不一样。”

“记住，如果有什么人或什么事遮蔽了你望向未来的双眼，要么毁掉，要么离开。”

毓鲁鲁歪着脑袋。

“啧，当然了，我说了你也不会听。”毓秀秀翻了个大白眼，嘀嘀咕咕地数落：“你这丫头，从小就不听话，身为先知却不信命，要是让你阿祖知道了，能气得从后山里爬出来，哼……小丫头片子，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她头顶敲了一下。

毓鲁鲁“嗷”地捂住脑袋：“我才不会后悔呢！我在答应安弥加入精英预备役的时候就做好接受一切后果的准备了。”

毓秀秀勃然大怒，抄起扫帚要抽她，毓鲁鲁早有准备地撒丫子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我现在其实是审判局机动人员来着，随时待命的喂！可能过两天就要走啦！！您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鸡鸭被她吓得扑棱着翅膀四处逃窜，她路过米迦勒的时候没刹住车，把他刚洗好的菜篮子碰倒了，水果滚了一地。

“不好意思小米，你放那儿，等我回来洗！”

“笨手笨脚的活儿不会帮忙干，净会糟蹋东西！”一阵鸡飞狗跳里，毓秀秀随手捡起地上一个苹果朝她后脑扔过去：“我心疼个锤子！！我管你死不死，你这个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