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的时候,陈楚涵正在许煜凡的看护下用牙签扎苹果吃:“请进。”
“煜凡,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会吃完的。”
“来啦,小巫女。”许煜凡跟她打了声招呼,随后绷着脸对陈楚涵说:“我对此保持怀疑,陈部。您从今往后必须规范饮食,否则总有一天您会因为摄入过量糖分患上糖尿病的,您不像青冥,他还小,而您已经不年轻了。”
“别这样,煜凡。”陈楚涵懒得装了,把一直垂在床边的手抬起来,菠萝味棒棒糖送到唇边嘬了一口,很清脆地“啵”了一声:“三十多岁被你说得跟四五十似的。”
然后她很有先见之明地在许煜凡伸手之前把糖咬碎,故作配合地把光秃秃的棍子放到了他伸过来的手里:“嗯,给你给你。”
许煜凡:“……”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打开房门,面带微笑地举着棒棒糖柄问看守的赏金猎人们:“这是谁给她买的?”
陈楚涵清了清嗓子忽略门外的动静,冲夏悦招了招手:“过来小巫女。”
夏悦走到她床边坐下,把带来的保温瓶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声音轻轻的:“原本我还担心您受伤了会不会没有精力和我聊那些,看来真是我多虑了。”
陈楚涵笑着:“今天穿得真可爱。”
夏悦穿着一件毛绒绒的袄子,衣领围着一圈白色毛毛,两颗灰色毛线球坠在身前,下身是一条羊绒半身裙,还有保暖裤袜。银灰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蝴蝶扑棱翅膀,总是披散着的银白长发被盘得高高的,一些碎发散落在额前和腮边,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皮肤雪白得能隐隐看见青色血管,精致漂亮得像个雪娃娃。
陈楚涵朝她伸出手,她就把手递过去,被握紧了攥在手心:“会冷吗手这么冰?”
夏悦摇摇头:“不冷,我是体寒,从小就这样的您忘了吗?这衣服去贝尔家拿汤的时候她给我穿的,我也觉得很可爱。”
陈楚涵眼里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带的什么汤?”
夏悦:“排骨海带汤,但是我觉得您现在不想喝。”
许煜凡回来的时候看见陈楚涵眉开眼笑地喝着夏悦喂给她的汤,连他走过去把她藏在床垫子下所有的棒棒糖都掏出来都不在意。
许煜凡随手拆了个棒棒糖塞夏悦嘴里,坐在旁边捏了捏她的脸:“上来的时候大家是不是都以为你是来给长辈送汤的小女孩。”
陈楚涵瞥他一眼:“我们小悦本来就是小女孩,我难道不是她的长辈么?”
许煜凡戳戳夏悦鼓起来的腮帮子,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放大之后圈了两个点:“按正常来说,如果有血族在这个地点举行血祭,血气汇聚的效果有可能集中在二十公里开外的这个地点吗?”
夏悦看了一眼,没怎么犹豫:“没有这个先例。但是……”
许煜凡抬眼:“怎么?”
夏悦:“如果献祭者很强大,有这个可能。不过我并不认为单个贵族能拥有这种力量,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供奉的第二个血皇,促成了这个效果。”
陈楚涵微妙地勾了一下嘴角:“那与之相对的,存不存在一种可能,如果一个人的血……”
许煜凡皱眉:“陈部——”
夏悦抬起银灰的眼眸:“嘘。”
陈楚涵眼眸一弯,耸耸肩:“只是一种猜想。”
——
叶斯宸在房间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翻找睡袍,扬声道:“希尔!”
希尔欧斯正在客厅高大的猫爬架下和两只小猫咪玩一种“跳下来,接住”的游戏,喵宝很兴奋地大笑着扑下来,希尔欧斯接住它,放到沙发上,转身往卧室走去:“怎么了?”
叶斯宸把黑色丝绸睡袍往身后一甩,朝他走过去,眨了眨迷人的夜色眼睛,尖尖的犬齿抵在唇边:“我要洗澡,你要一起嘛?”
希尔欧斯俯身在他颈间嗅:“我早上洗过了。”他很喜欢闻猫身上的味道,总觉得有股温暖的奶香。
叶斯宸温文尔雅地勾起嘴角,在他耳边建议道:“那你可以坐沙发上听我洗。”
希尔欧斯捏捏他耳朵,不逗他了:“我一会儿要出门。”
叶斯宸看着他,耳朵抖了抖,不假思索地说:“我跟你一起。”
希尔欧斯:“这次不行。”
叶斯宸慢慢皱起眉:“别闹了希尔,你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一个人出门有多危险。”
希尔欧斯贴着他的嘴唇一下一下吻他:“相信我吗?”
叶斯宸躲了几下,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眯起眼:“这不是一回事……嗯!”
希尔欧斯一把托起他朝浴室走去:“先洗澡。”
叶斯宸面无表情:“不管怎么说,希尔。我是不会同意……”
希尔欧斯开了淋浴,一手把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温热的水把他们打湿,柔软的唇瓣堵住接下来的话语。
黏黏糊糊地吮咬良久,叶斯宸闷哼一声,强忍着把他的手抽出来,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喘息:“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的,希尔……万一像上次一样,而我不在你身边……”
他凑到希尔欧斯耳边:“我会疯的,你明白吗,希尔?”
“我明白。”手被抽出来希尔欧斯就用自己代替,在哗然的水声中,在蒸腾的雾气中,在猫不断攀升的体温中和支离破碎的呼吸里,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稳定地说:“我开你的私人定位装置,我戴电极手铐,还有这里……”
他拉起猫的爪子,把软绵绵的肉垫按在自己心口:“心和命都是你的,行么?”
叶斯宸愣了一下,猛地睁大眼睛。漆黑的瞳孔把颜色淡一些的虹膜压缩成窄窄一圈,因为过于震惊显得有些茫然。
希尔欧斯真的很少说这种话,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也很少让他看着……要么在黑暗中,要么遮住他的眼睛。此时他的五指代替爪垫,按在那潮湿的皮肤上,感受到掌心下一道深刻狰狞的疤。
眼前不断有雨幕般的水落下,除了希尔欧斯的脸,什么都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