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z市终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兴奋的叶斯宸穿上他心爱的万年黑色卫衣拽着公爵殿下出了门。
一开始只是小雪,在暖而清透的路灯下抬头看,犹如跳跃的尘埃,伸手去接,还未落到手上便化了。
位于南方的z市实在是很少下雪,以至于他们跑了好几个地方,公园,小广场,都出乎意料的很多人,古色古香的商业街更是彻夜灯火通明。
“好多刚下课的高中生。”叶斯宸咬着一串热乎乎的丸子,蹲在一家茶水馆的屋檐上,呵出一口气。
无数穿着黑白校服的高中生背着厚重的书包,撑着伞从街道上行色匆匆地走过,有些在广场前驻足,安静地看一会儿雪,很快又离开。
希尔欧斯:“会冷吗?”
叶斯宸摇了摇头,又拿出一串涂满番茄酱和辣椒酱的炸鸡肉津津有味地嚼起来,忽然感觉有一只软软的爪子在拽他的尾巴。
叶斯宸面色不善地扭过头,喵宝“咻”地一下,顺着他的尾巴爬上来,踩着他的后背,攀上他肩膀,钻进他卫衣里:“喵宝冷嗷嗷嗷,希尔殿下身上太冷啦!喵宝受不了了!!”
叶斯宸被他冰地缩了一下脖子,舔了舔嘴角的酱,冷着脸伸进自己卫衣里掏了掏,提溜着小猫咪的脖子把它拎出来:“你怎么跟出来的?”
喵宝自以为很隐蔽地瞥了希尔欧斯一眼,视死如归地一闭眼:“喵宝自己跑出来哒!”
叶斯宸看了一眼希尔欧斯,血皇殿下专注地看着逐渐变大的雪,一言不发地在他们头上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不看他。
于是他眯眼,面色不善地问喵宝:“冷干嘛不跟小菲在家里睡觉?”
喵宝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显得可爱又无辜:“喵宝想跟你们一起看雪,嘿嘿。”
“啧……”他别开脸,把小猫咪又塞回卫衣里,喵宝在里面蛄蛹蛄蛹,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扒在他领口把脸露出来看雪。
然后他凑到希尔欧斯面前,挑起眉:“你偷偷把它带出来的,希尔殿下?”
希尔欧斯偏头,还是不看他。
“我看看,藏哪儿带出来的?”叶斯宸摸摸下巴,仿佛很严肃地思忖着:“藏得挺好么,我一路都没发现……”
希尔欧斯垂下血红色的眼睛:“下大了。”
其实下大了有一会儿了,广场最高的那棵树和一些石雕上已经落满了雪,地上还是积不起来,只有潮湿。现在的雪是连着片下的,飘飘洒洒,看起来轻盈而柔软,天好像也更冷了,张口就能呵气成雾。
撑着伞的高中生们却把伞拿开了,扬起脸看雪,又伸手去接,眼里有一种安静的雀跃。
叶斯宸唏嘘:“真是年轻啊。”
希尔欧斯也伸出手去接,看着大片的雪落到他掌心:“你不也是么?”
叶斯宸用一种很沧桑的语气叹道:“我已经老啦!”他捏了捏领口喵宝肉乎乎的脸:“都有崽儿了。”
已经活了三百多年的希尔欧斯:“……”
叶斯宸“扑哧”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事的希尔,我们这儿有句话叫‘男人三百一枝花’,你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纪,嘶……说起来安弥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他了,那几个手头上好像都还有事没处理完,那不带他们了,走,咱们去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吓。”
希尔欧斯微妙地反问:“我?”
“嗯哼。”叶斯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怎么了嘛,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他有可能还没下班呢,如果他还在忙,咱们看一眼就走。”
连轴转了两天的安弥在液晶屏前闭眼,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陈疏:“安局,国防那边又发消息了,要求我们调派人手。”
安弥睁开眼:“有用么?血族该进来的不还是进来了。”
陈疏:“他们请求派遣主力……”
安弥一口回绝,轻轻笑了一声:“不可能。且不说内地发生异动根本没人能处理,要真遂了他们的愿,下一步就是盘算着怎么把赏金猎人收编入队了吧?”
陈疏:“还有瞿女士那边,虽然她不会承认……但此行确实是为了审判局在西北地区根据地基础设施老化和不够完善的问题,小函还受了重伤,无论如何要有个交代。”
安弥垂眸捏了捏鼻梁:“当然,但这事急不得,这批入境的血族数量太大,我们眼下没时间,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实行抓捕,得先等安迪拉侯爵问东欧政府要个说法。”
陈疏看着他的模样:“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儿还有我们呢……a国的事,上边希望您能作为代表出面处理。”
安弥拨了拨手边的签字笔,慢慢“嗯”了一声:“都快过年了吧?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披上,走过带着挂式耳麦正在监听的王科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路过凌雁的办公室跟她打了声招呼,乘着电梯走出审判总局。
站在门口,看见纷纷扬扬漫天大雪,他怔了一下。
雪落在地上是无声的,因此他走出来时无知无觉,也就并没有拿伞。
叶斯宸拉着希尔欧斯一起蹲在屋檐上,并且毫无必要地用毛茸茸的肉垫捂着他的嘴。
希尔欧斯象征性地动了动,叶斯宸轻轻“嘘”他,义正辞严地用气音低声说:“安弥就在下面,万一你发出声音被他发现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