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水畔站着三位女子：一位身着素白长裙，气质清冷；第二位戴着夸张的墨镜，举止豪放。

“哈哈，我就知道！他一定能做到。”墨镜女子的大墨镜勉强遮住她因病痛而消瘦的面容，“我把一切都留给他，这个赌注我下对了。”

白裙女子沉默不语，但嘴角挂着平静温柔的微笑。

“你可是做母亲的人，要稳重些。”

“你不也是他母亲？”

墨镜女子不动声色地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我十几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这是我所能给他的最大补偿。”

“他不会怪你的。”白裙女子轻轻整理着裙摆，遮住裙下残缺的双腿，“小清一直都是个体贴的孩子。”

第三位女子衣衫朴素，浑身布满伤痕。墨镜女子轻轻碰了碰她：“亲家母？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下意识地遮掩身上的淤青，“我对自己的孩子也充满愧疚。他能与所爱之人相守，就是我最欣慰的事了。”

歌声响彻冥界的上空，令所有生灵都不由自主地加入合唱。

[阿加佩]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迷离，兔子依依不舍地趴在祂脸上。当祂将兔子轻轻放在地上的瞬间，兔子化作了一个白发男子。

“阿清……”白发男子猛地抱住祂，力度之大让对方向后踉跄了一步。

“好啦好啦，小爱还在看着呢。”[空无]轻拍[慈爱]的肩膀，示意祂放松些。

[阿加佩]此刻呈现出青少年的体态，识趣地转过身去：“啊，今天的天真天啊，啊不是，这树可真树啊……”

“阿清……”[慈爱]紧紧抱着[空无]，声音哽咽，“我以为你又要离开我了……”

“怎么会呢。”[空无]温柔地笑着，“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如今我取回了自己的力量，不为我高兴吗？”

[慈爱]被[空无]用手撑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祂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对方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好丑。”[空无]轻轻捂住祂的嘴，于是只剩下一双青绿色的眼睛低垂着，那专注的注视反而让[空无]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完成。”[空无]捏了捏祂的手，“要一起唱歌吗？”

“不了。”[慈爱]摇了摇头，“我唱歌不好听。”

“我不信。”[空无]挥了挥手，“回家后你单独唱给我听，由我来评判。”

“好。”

在场的生灵——无论是人是神，是妖是鬼——都自发地加入这场合唱。他们从未听过这首曲子，不懂旋律，不知歌词，却都无师自通地和谐共鸣。众人双手合十，面向光树，低声吟唱：

“万象皆虚，情由心生~

无上忘怀，诚惶诚恐~

慈悲入世，未恐先行~

风落树梢，星沉湖海~

赐你以声，赠我以歌~…"

光树不断生长，枝桠已经覆盖半片天空。树梢从弯曲的状态缓缓舒展，包裹着的水泡如同成熟的果实，一颗接一颗地升上天空，化作璀璨的星辰。有的永远悬挂在天幕，有的重新坠入忘川，成为光树新的根基。

歌声催动着光树成长，直至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三位神明并肩立于光树之巅，俯视着这一切，也开始加入吟唱。光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慈爱]的悲灵们啊，闻吾之声。

[空无]的信使们啊，为吾所用。

[阿加佩]的群星啊，轻声歌唱。”

“[慈爱]的爱魂们啊，言吾之语。

[空无]的星尘们啊，听吾祷告。

[阿加佩]的银河啊，永续乐曲。”

“愿[慈爱]赐你一瞥。

愿[空无]赐你永眠。

愿[阿加佩]赐你重生。”

“晚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