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事了。”祝柊清大大咧咧地拍沈荼秋的肩膀。“芽芽呢?”
“芽芽去上幼儿园去了。”沈荼秋解释道,总感觉这位小舅哥比老丈人的压迫感还大。“周末可以过来一起玩。”
祝柊清听他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要对沁雪好好的。”
“我会的,大舅哥。”沈荼秋认真地点头——听说他也是个精英老板,怎么在恋爱上这么直楞楞的,认真得可爱。
送走这两个人后,祝柊清时隔多年去了一趟楼下那家很好吃的面包店。
季怀允见他先是推开门顿了一下,随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花在手中。
“哦,亲爱的小姐,如此面熟,想必我们之前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相遇过。时机正好,不如重新认识一下。”
站在柜台的女人戴着口罩,她见到祝柊清的面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接过那朵花。“你这样随意送女孩子花,小心你丈夫吃醋哦——男人的嫉妒心很强的。”
季怀允过去一看,也是隔着口罩认出了女人。“好久不见,贺雨君。”
贺雨君笑了笑。“来点什么,我请客。”
贺雨君和他们两个坐在角落。刚烤好的面包很香,祝柊清忍不住边吃边问:“嗯……(嚼嚼嚼)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嚼嚼嚼)你出来后都联系不到你(嚼嚼嚼)哇!好吃………(嚼嚼嚼)”
“还好吧。”贺雨君望着不远处排队的顾客,“由于人格原因和期苑的关系,再加上改造积极良好,我前几个月就刑满释放了。虽然大叔很热情地帮我周转,但我不能一直依靠他和他的大排档。幸好这里的老板不嫌弃我,我就在这里工作了。”
“原来如此(嚼嚼嚼),那当时花时卿说要毁灭世界的时候(嚼嚼嚼)你去哪里了?(嚼嚼嚼)”
“我自己一个人跑不动。”贺雨君看向季怀允,“幸好有南泽,我在黑水淹没城市之前上了船。”
“没事就好……咳咳!”——果然呛到了,季怀允默默把果汁递到他的手边,祝柊清吨吨吨三口就喝完了。
“吃东西别太激动。”
“没事没事。”祝柊清又开始吃另一块面包,“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再看看吧。”贺雨君盯着那些面包,她本以为自己一无是处,人格们都分离了她的技能,却借此机会发现她也可以在烘焙上发光发热。“现在还不想离开这里,要不然老板和顾客们都会伤心的。”
祝柊清又买了几个面包带走,他和季怀允一起走在夕阳的街道上,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还没有亲眼去看我的墓长什么样,我想看。”
“……怎么突然要看这个?”季怀允皱了皱眉,这勾起了他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因为我是一个小纸人的时候你就经常带我去那边转。”祝柊清转转手指,“怎么换了一个真人等身版你就不行了?我还想着我碑上照片多帅呢,骨灰盒上有没有镶钻呢,还有……”
“别看了。”季怀允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很轻,夕阳一照就蒸发了,微风一吹就消散了,“别看了……”
祝柊清止住了话头,这确实对对方来说过于折磨,他也真是头脑一热就想冲。
“好啦,我们不看了。”他抚平季怀允眉头的皱纹,打破对方眼眸中墨黑色的忧郁,“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好不好?不去那里了。”
“嗯。”季怀允紧紧抓着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阿清。”
“嗯?”祝柊清侧过头,就可以沉溺在季怀允的眼里。
“从我们冲破轮回后我就在想,这一切什么改变都没有,会不会都是一场梦。我们其实没有冲破轮回,没有阻止花时卿的计划,你其实也……”
祝柊清猛地转过头,他的唇碰上了季怀允的。他扶着他的脸颊,舌头只是轻轻一挑对方的舌尖就飞快撤离,留下季怀允还在怔愣中,唇瓣刚刚仿佛只有一只蝴蝶停了一瞬罢了。
“怎么样?这还是假的吗?”他得意地朝对方吐吐舌尖,“有这么一个大活人亲你,你要是在梦里的话早就醒了。哎呀哎呀……不珍惜不珍惜,你这样子老婆跑了都傻乎乎地以为在做梦呢。”
“阿清……”
祝柊清背对着夕阳看着他。“我在。”
季怀允重新靠近祝柊清,十分珍重地吻上了对方的唇。这次没有突如其来,没有猝不及防,他们吻得很轻很慢,又很深。祝柊清的眼睛一直盯着季怀允如蝴蝶般颤抖的白色眼睫,而季怀允紧闭着双眼,生怕他真的就消失了。
“嗯……”要喘不上气了,祝柊清有些呼吸困难,他攀上季怀允的背轻挠,示意对方松开。而季怀允像不知道一样,再次加深这个吻后才不舍地松开。
“哈哈……”祝柊清被吻得有些面红耳赤。
季怀允又贴在他身上。“还想要……”
祝柊清推推这个挂在身上的大型白兔,没推动。吻着吻着把自己给吻害羞了——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
“不行。”祝柊清用手遮住他可怜巴巴的双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装可怜的,“在外面呢,矜持一点,还会有人看见的。”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那种程度。
“那回家要。”退了一步,但也没退多少,祝柊清感觉自己今晚老腰不保。他虽然是个三十岁青壮年,但也确实没什么实力和一个二十八岁的季怀允比精力,可同时他也架不住对方可怜巴巴的模样。
“可以是可以。”祝柊清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样才能逃过一劫,“不过你先和我去一个地方。”
“叮——”
玻璃碰撞的声音被舒缓的音乐放大。祝柊清抿了抿酒,又香又醇。“啊,终于喝上了。不过你居然会喜欢纸月亮这种甜酒,我以为你被黑咖啡控制味觉了。”
季怀允缓缓咽下一口酒液,却是比他之前要喝得更加甜腻。“还好吧,因为你喜欢,于是我也喜欢上了。”
“喔……”其实这已经是他们喝的第五杯酒。祝柊清本来想灌醉季怀允,没想到对方比他还能喝——“纸月亮”虽甜,浓度也不低,他只能尝两杯。
“你醉了?”季怀允见祝柊清的脸上已经有迷离之态,去拿他的酒,但对方先一步拿远酒杯,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我醒着呢,还能喝。”
季怀允只好由着他放开手。祝柊清一杯下肚后又重新点了一杯,他透过酒液与光线折射的反射窥看面前属于他的爱人,笑了。“如此良辰美景,还有佳人相伴,这次要为什么而干杯呢?”
季怀允碰上了祝柊清的酒杯,又是一声脆响。
“庆重生。”
“……庆重生!”
两只酒杯在暖黄的灯光下再次相碰,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映照着两人相视而笑的面容。这一刻,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已成过往,所有的生死离别都化作杯中酒,一饮而尽。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宛如地上的星河。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光树的枝叶仍在轻轻摇曳,守护着这个重获新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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