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柊清不是很闲,但他还有时间看着电视里最新报道的新闻。
“平凡的一天啊。”他不禁轻声感慨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绒面,“上次用这种方式消磨时光,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自从卸下组织的担子,他的生活节奏确实慢了下来。不过那个林柳歌总是会找各种机会旁敲侧击,问他要不要重新接手组织的事务。每当这种时候,祝柊清总是装作没听见,或者干脆转移话题。他只是希望那些年轻的后辈能快点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舅舅!”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女孩像只欢快的小鸭子般哒哒地迈着小步子扑到他身上。虽然不算重,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还是让祝柊清差点呛到。“芽芽回来啦。”他温柔地拍拍小女孩的脑袋,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去跟舅父和哥哥洗手。”
“好!”小女孩清脆地应了一声,又哒哒地跑向厨房的方向。季怀允正站在那里准备晚餐,小爱则在旁边帮忙打下手。芽芽被季怀允轻松地抱起来,站在水池前认真地搓着小手。她时不时顽皮地戳破手上的泡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芽芽是沈荼秋和祝沁雪的女儿。
按理说,她的父母有大把时间陪伴她,可这个小丫头偏偏最喜欢黏着祝柊清。她喜欢温柔体贴的舅父季怀允,也爱和陪她打电子游戏的小爱哥哥玩,但最让她着迷的,还是整天待在家里的舅舅祝柊清。
对此,祝柊清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小孩子天性活泼好动,明明有两个人轮流带她出去玩,怎么她还有这么多精力来“骚扰”自己。
“芽芽,今天和舅父哥哥去游乐园玩得开心吗?”祝柊清张开手臂,芽芽立刻默契地钻进他怀里。
“开心!”芽芽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玩弄着他的衣领,“芽芽和哥哥约好了,芽芽是绝对不会把吃冰淇淋的事情告诉你的。”
“......”祝柊清皮笑肉不笑地抬眼,目光扫过那边两个手足无措的人。
小爱干笑着挠了挠头。
确实,三岁的小孩不能吃太多冰淇淋,但今天在游乐园,一看到卖冰淇淋的小推车,芽芽就走不动路了。
她不哭不闹,只是站在那里,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在冰淇淋和两个大人之间来回徘徊。
祝柊清明确嘱咐过不能给她买太冰的东西,违者可是要记大过的。
当时牵着芽芽的季怀允叹了口气,蹲下来与她平视:“芽芽想吃冰淇淋?”
芽芽缓缓点头,小嘴微微嘟起。
“但舅舅不是说过芽芽不能吃冰淇淋吗?”
“芽芽想......”她继续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们。祝沁雪之前提醒过女儿很会装可怜,现在季怀允亲身经历,觉得这大概是家族遗传的隐性基因。最后小爱提议:“那哥哥给你买冰淇淋,你不可以告诉舅舅哦。”
“好!”芽芽答应得干脆利落。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没有“告诉”祝柊清,而是直接把他给卖了。小爱现在欲哭无泪。
祝柊清支开季怀允和芽芽,单独把小爱带进房间。
“爸。”堂堂[阿加佩]此刻站得笔直,比棍子还要僵硬。
祝柊清挥了挥手:“下次别纵着她,都是她妈给惯的。”
“好的爸。”没有预想中的责骂,小爱顿时松了口气。
“最近有什么打算?准备在人间待多久?”小爱需要看守冥界那棵现在名为[阿加佩的银河]的巨大光树。由于外形太过醒目,它已经成了冥界的必打卡景点。其实也不需要特别照看,主要是待在冥界清闲舒服。
“我?再过几天吧,反正最近冥界工作日少,妖鬼都不怎么闹腾。”小爱耸耸肩,他主要是想多囤点人间的零食和玩具带回去。
祝柊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过也懒得点破。“今晚还睡这里?”
“不了不了。”小爱可不想厚着脸皮打扰他爹他爸的二人世界,做电灯泡的滋味可不好受,“我去公寓睡。”
祝柊清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揽着小爱的肩膀走出房间。
季怀允正戴着眼镜在电脑前工作,芽芽靠在他手臂上,虽然看不懂屏幕上的内容,但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芽芽一见到祝柊清就兴奋起来,等他靠坐在沙发旁,她立刻爬到他身后,开始认真地编起他的长发。
祝柊清推测她可能是特别喜欢他的头发,因为全家只有他留着这么长的头发供她折腾。虽然这孩子才三岁,下手有时没轻没重,但编出来的发型确实有模有样——他怀疑她将来有做造型师的潜质。
祝柊清只需要坐着玩手机,等待她的创作成果就好。季怀允也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关注着发型的进展。
“好啦!”今天完成得特别快,芽芽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往常这个时候,她都会拿镜子给祝柊清看看他的新造型,但这次她却不愿意了。“不行不行,舅舅还没有化妆,不可以先看。”
“还要化妆?”祝柊清开始对芽芽的审美产生怀疑了。虽然她妈妈祝沁雪小时候也总爱拿他当洋娃娃打扮,但那时候......
“我也想看。”季怀允撑着脸笑道,“芽芽可不可以让舅舅变得更漂亮一点?”
“包在我身上!”接到任务的芽芽一下子来了干劲。当她从祝沁雪给她的小包里拿出一堆化妆品时,祝柊清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母女俩早有预谋。
“舅舅放心,芽芽看妈妈化过妆,绝对让你成为最漂亮的舅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被押上“断头台”的祝柊清只好任由她摆布了。
季怀允在一旁悄悄架起手机开始录像。
不得不说,芽芽的动作不像初学者,倒像是上辈子没忘干净似的。擦粉底、画眉毛、涂眼影、抹口红......顺序对不对祝柊清不太清楚,但十分钟后就全部完成了。
“妈妈说过淡妆最适合舅舅。”芽芽哒哒地拿出镜子,“你看。”
“嘶......唉,你还真别说。”祝柊清三百六十度观察着镜中的自己。他的长发从脑后挑出两缕,编成细辫垂在身前,剩下的头发用一支白玉发簪松松挽起——倒也没完全固定住,仍有几缕发丝散落下来,反倒增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气质。
她画的确实是淡妆,要不是眼线稍微重了些,几乎看不出化了妆。
“舅父觉得怎么样?”芽芽问季怀允。祝柊清却发现他在盯着自己出神,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问你呢,好看不?”
不知为何,季怀允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好看......”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正巧这时芽芽开始犯困,她那心大的父母及时赶来把她接走了。
家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怀允还在盯着他看,但就是不说话,搞得祝柊清心里直发毛。“季老师,自从我顶着这个造型,你就已经偷瞄我八十二次了。”祝柊清叉腰看着他,“再偷窥可要收费了。”
“那我光明正大地看。”季怀允索性不装了,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好漂亮,我好喜欢你。”
“谢谢。”祝柊清轻佻地挑起季怀允的下巴,迫使对方半推半就地仰视他,随后在他的唇上留下一个浅淡的口红印,“我也喜欢我自己,我们俩这算情敌吗?”
“不算。”季怀允站起身,现在轮到祝柊清仰视他了。两人的距离极近,祝柊清甚至能从对方瞳孔中清晰地看见自己轻佻的笑容。平日里墨黑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一层青绿,他轻轻咬上那双诱人的红唇,像是在品尝一颗艳丽的果实。
“因为我会比你更爱你。”
季怀允第二天清晨醒来时还有些迷糊,直到感觉身上有些超重,喘不过气来,才发现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枕在自己胸口上,四肢像八爪鱼的触手般紧紧缠着他。
季怀允望着天花板,想着该起床做早餐了。正当他思索如何在不吵醒祝柊清的情况下脱身时,突然感觉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季怀允撑起身子查看,发现弄湿他衣服的是一大滩黑水。“......”他无奈地笑了,重新躺回去,“你再这样,衣服床单都归你洗。”
“对不起。”祝柊清立刻坐起来,挥手除去了黑水,抹了抹嘴。以前季怀允遇到他这种恶作剧时还会紧张得不得了,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玩脱了。现在倒是见怪不怪了。不过既然祝柊清醒了,他也不用再想办法悄悄脱身了。
然而就在季怀允准备下床时,祝柊清突然猛地抱住了他的腰——好细,他忍不住又多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