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庆功宴气氛很好,大家都很放松。祝沁雪作为功臣,被同事们灌了不少酒。她酒量其实一般,几杯下肚就开始晕乎乎,但脑子还算清醒,只是话比平时多了点,胆子也更肥了点。
沈荼秋作为老板,自然没人敢真灌他,他大多时间只是坐在主位,看着下属们闹腾。目光偶尔扫过脸颊绯红、眼神晶亮的祝沁雪时,会多停留片刻。
散场时,祝沁雪脚步已经有些虚浮。同事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她站在路边等代驾,夜风一吹,酒意上头,感觉有点天旋地转。
一件带着清冽淡香的外套忽然披在了她肩上。
祝沁雪茫然回头,对上了沈荼秋没什么表情的脸。“穿上,别着凉。”
那香气和他的人一样,有点冷,但此刻却莫名让她觉得安稳。她裹紧了外套,小声道谢:“谢谢老板。”
“代驾还有多久?”
“呃……我看看,”祝沁雪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字都在晃,“还、还有十分钟吧。”
沈荼秋看了看她晕乎乎的状态,又看了看时间:“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祝沁雪连忙摆手,“哪能麻烦老板您,我没事,能行……”话没说完,脚下就是一个趔趄。
沈荼秋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透过薄薄的衣袖传到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站都站不稳,能行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地址。”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也许是那件外套和这个扶住她的动作给了她错觉,祝沁雪仰起头,看着沈荼秋在夜色和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俊的侧脸,脱口而出:“老板,你长得真好看。”
沈荼秋:“……”
跟在后面的助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沈荼秋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她,走向自己的车。
车上,祝沁雪大概是真醉了,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小声嘟囔:“……就是脾气好像有点冷,不过没关系,颜即正义……嘿嘿……”
前排的助理听得冷汗直流,偷偷从后视镜里瞄老板的表情。沈荼秋却只是看着窗外,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助理眨了眨眼,再想看时,那弧度已经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第二天,祝沁雪在头痛欲裂中醒来。关于昨晚酒醉后的记忆断断续续,但“老板,你长得真好看”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
她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完了,这下彻底社死了。调任本部不到一个月,不仅重温了黑历史,还新增了性骚扰老板的嫌疑。她是不是该开始找下家了?
她忐忑不安地来到公司,做好了被老板冷眼甚至辞退的心理准备。然而一整天风平浪静,沈荼秋见到她时,态度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仿佛昨晚那个送她回家、听她胡言乱语的人不是他。
祝沁雪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是怎么回事?
自那以后,两人的工作交集似乎无形中变多了一些。
沈荼秋会偶尔叫她进办公室询问项目细节,有时甚至会就一些棘手的问题听听她的看法。他依旧言辞简洁,要求严苛,但祝沁雪能感觉到,他是在认真把她当一个可以培养的下属看待。
她更加努力地工作,回报这份知遇之恩。而在一次次的工作接触中,她看到了沈荼秋更多的一面。他并非不近人情,只是习惯用效率和结果说话;他记忆力超群,对经手项目的细节了如指掌;他偶尔在解决一个难题后,眼角会流露出极淡的、真实的愉悦。
那颗原本只沉迷于美色的心,开始掺杂了更多的敬佩和欣赏。
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祝沁雪为了赶一个紧急项目,留在公司加班。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她这一盏灯。当她终于完成最后一部分内容,保存文档,伸着懒腰准备离开时,才发现已经快凌晨一点。
她收拾好东西,关灯走向电梯口,却意外地发现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沈总也还没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沈荼秋略带疲惫的声音:“进。”
祝沁雪推开门,只见沈荼秋坐在办公桌后,单手撑着额头,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桌上散落着大量文件。
“沈总,您还没下班?”祝沁雪问道。
沈荼秋抬起头,看到是她,似乎有些意外。“嗯,有个海外并购案,时差问题,需要连夜处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