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霖拿着手机坐在旁边刷社交平台,刷到一半将手机举到溪行云眼前,兴奋道:“楼哥昨天更社交平台了耶,评论都过百万了,这人气真是没得说。”
溪行云垂眼,目光从屏幕上扫过,语气淡淡的:“确实。”
秦霖收回手机将图片点开放大看了一遍,说:“他拍照技术还真不错,这张照片构图好棒啊。”
“是挺不错的。”
还是提不起兴趣的语气。
秦霖皱眉看向她:“阿云,你最近情绪不太对。”
见她表情严肃,溪行云眼角一弯,说:“一直开车有点累而已,你别瞎想。”
秦霖没有被她敷衍过去。
她们高中相识,成为朋友这么多年,多少还是了解彼此的。溪行云一直喜欢旅行创作,前面几部作品都是在旅途中诞生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她变得很懒散,喜欢长时间发呆。
“我有点担心。”
溪行云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笑道:“真的就只是太累了,灵感枯竭期,别想太多,早点休息吧。”
灵感枯竭倒是有可能的,但凡是创作身份的人,多少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秦霖放下心,进去休息了。
她一走,溪行云就收了笑,又坐了一会儿,抬手关掉灯,整个人隐入黑暗里。
藏区的月亮总是很亮,透过纱窗影影绰绰投入车内,努力的向座椅探去,像是想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可是她就隐没在黑暗里,许久也没有挪动半分。
第二站是在湖边,这边有很多圣湖,他们选的是还未开发成旅游区的湖泊。
翌日又是大晴天,湖水蓝得像玻璃,与还覆着雪的远山交接,白云舒展得很远,低低地缠绕在土黄色的峰间。
溪行云难得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坐在湖边,阳光普照,她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只露出的眉眼还是精致得不像话。
穆还楼远远看去,天地辽阔湖水无边,溪行云坐在那里,显得渺小孤寂。
溪行云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他,浅浅一笑:“早。”
“早。”穆还楼在她旁边坐下。
这里的水质很好,灰褐色的游鱼成群,也不怕人,一个劲儿地往浅滩区扎堆儿。
穆还楼说:“不愧是受到保护的,胆子挺大。”
溪行云把目光放到鱼群上,重新把半张脸藏到竖起的衣领里,瓮声瓮气地说:“毕竟是渡魂者。”
穆还楼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她的意思,藏区有水葬的习俗,所以鱼被视为“渡魂者”,也被认为是神灵的使者,因此当地禁止捕鱼。
溪行云说:“这个地方被赋予了太多神圣的意义了,好像失意的人来走一遭就都能得到救赎似的。”
“那幸好有这么神圣的意义啊。”穆还楼伸手摸了下水,凉得他“嘶”了一声,接着又笑道,“不然就不会有这个剧本,不会有这次拍摄,咱们也不会认识了。”
溪行云没被他的思路带偏,缓缓道:“重点是,真的都能得到救赎吗?”
穆还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认认真真看了看溪行云,她两只手缩在袖子里,猫似的窝在腹部。问这话的时候也没看他,眼睑半垂,看不清神色。
他顿了顿,像是把思绪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捞回来,声音不高,缓缓说:“别人会怎样,我不确定。但陈数……他从来没有想过‘不活’,他只是被困在日复一日的枯燥里了。他出来走这一趟,是来找一个理由,一个怎样把‘活着’这两个字写得更有滋味,一个能好好活着的理由。”
溪行云抛过去一个惊讶的眼神:“理解挺深刻啊,穆老师。”
穆还楼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演员的自我修养而已。”
溪行云又问他:“萨市的拍摄顺利吗?”
她本意是想知道剧本上穆还楼有没有什么建议,谁知穆还楼一本正经道:“简直不能再顺利了,那个晒伤妆一化,扔人堆里都没人把我认出来,看来我的粉丝只是喜欢我的脸而已。”
溪行云被他逗笑,应和:“嗯,简直罪大恶极。”
她脸上常常挂着笑,但总觉得刻意,嘴角眼尾的弧度都是精准控制的,保持在一个看似热情的角度中。不过此时,弧度比平时更灵动了,连带着眉梢都是上扬的,倒是显得真心了几分。
穆还楼莫名有种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