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圆背着书包跟在林恺后面进酒店的时候，酒店前台特地将人拦了一下，查看了身份证信息才放他们上楼。

“我是小孩呗。”秦圆把身份证装起来，忿忿地说。

“要不然呢，光查你。”林恺撇过头看他。

“嘁，没劲。”电梯门一打开，秦圆就跟踩到尾巴似的，狠狠地撞了一把林恺的肩膀，走出门去。还以为多能耐呢，刚走出去门，径直走向右边，被林恺拽着书包带掉了个方向，“路痴。”

“放屁，地球是圆的，怎么着都走的回来，我就喜欢绕远路。”秦圆哒哒两步超过他，酒店里铺了厚的静音地毯，走路也没声。

等到了尽头不知道往哪边走的时候，秦圆扭过头想找林恺，一转身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

圆【你人呢？】

林老板【地球不是圆的么？还没走回来啊？】

圆【你有病吧，遇到死路了还继续走是吧，赶紧出来。】

消息刚发过去，林恺笑了一声，从秦圆路过的一个房间打开门，探出头，摆了摆手中的房卡，“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傻逼。”秦圆又横冲直撞地走进房间，把书包往入门的沙发上一扔，鞋一踹，双手一张，往床上躺，“舒服。”

“德行，滚起来，脏不脏往我床上躺。”林恺抓着人把人往床尾的沙发上挪动。

“就躺了一下，看你那小气劲！我一会就给你爸妈说！”秦圆往沙发上挪了两下，扭头瞪了林恺一眼。

“你不小气你告状啊？”林恺把拎进房门的药膏够过来，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看说明书。

秦圆踩了踩他大腿，被林恺一把抓住脚踝，秦圆挣了两下没挣开，就由着他抓了。

“衣服脱了。”林恺看完说明书，把药膏一个个扎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

“你是不是觉得你特霸总，把衣服脱了。”秦圆压低嗓音，学着林恺讲话，手上动作来回指。

“我怎么不算霸总？我有车有房还有点钱。”林恺被他逗乐了，手心在秦圆脸上捂了一下。

“烧烤店霸总啊！”秦圆身子歪在沙发上，把胳膊袖子搂上去，“就胳膊上，身上没有。”

“谁知道有没有啊，赶紧脱了，要是我动手把你衣服撕成碎片。”林霸总在戏里出不来了。

秦圆跟个鸡崽子一样，笑得一颤一颤的，遵命般地抓着衣摆往上一撩，脱下来的衣服甩在林霸总脚边，一只脚踩着沙发靠背上，一条腿耷拉在地毯上，双手一张，“来！霸总！”

林恺把药膏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扑到秦圆身上，“霸总来了！”

俩人抱一块笑，跟超市门口小朋友坐的摇摇乐一样，秦圆笑地不行，啃了林恺肩膀一口，林恺拽着人腰上没几块的肉，往后一翻，一块滚到地毯上。

“别笑了。”林恺拍了拍他脸蛋，伸手拿过药膏在他胳膊上被抽的印子上抹了一层，“你爸手劲挺大啊。”林恺看着他胳膊上的印子都发疼。

“我家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秦圆拽了个抱枕垫在头下面，“就拿扫帚抽了两下。”

“两下是个虚词吧。”林恺皱了皱眉，手按在秦圆小腹上，“膝盖上呢？跪的？”

秦圆摇了摇头，“踹的。”

“他妈的，虐待啊！”林恺火气一下子蹿上来。

“怎么着？你去把他抓了啊，那可是我爹。”秦圆踩了踩林恺的手心，“甭管了，让他撒撒气这事就过去了。”

“过不了。”林恺嘁了一声。

俩人沉默了一会，还是秦圆先出声。他蹬了蹬林恺的手背，“我要复读了。”

林恺嗯了一声，站起来去门口把他那一箱子书拿来，重新扔在地毯上，林恺也跟着蹲下，一本一本挑挑拣拣，书这玩意他已经十来年没见过了。

“我今天见我们那状元了。”秦圆扬了扬下巴，视线放在林恺手上那本书，“你手上那本，还有下面几本都是他的资料，你说我用人家的书，明年会不会也是状元。”

林恺倒是没想到秦圆这么豁达，对状元这事也跟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拿书戳了戳他小腿肚，“肯定是。”

“好奇吗？”秦圆问。

“什么？”

秦圆手撑着坐起来，靠在沙发边，胳膊一伸就够着书箱，他手上攥劲一扯，纸箱子就被撕掉一个角，里面的书也倒了出来，秦圆把其中两本一样的拿了出来，放在他俩面前，“一本是我的，一本是李一的，就那状元。”

林恺知道，他看见横幅上的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