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怒的撕扯,是带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指尖甚至还捏着裂开的布角,停顿了两秒,仿佛在欣赏这道裂痕。
“这样呢?”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问,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笑意,“这样是不是就不“勾引”了?”
她把撕碎的裙子扔在地上,踩着裙摆走到书桌前。
桌上堆着几本剧本,最上面那本是她刚拿到女主角时的,扉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几处被泪水晕开的字迹。
她翻开剧本,指尖划过那些批注,突然停下来,盯着其中一句——“赵昭想,要是能回到刚进剧组的时候就好了,那时候她还相信努力就能被看到。”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什么。
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有温热的东西终于从眼角滚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圈。
不是大哭,就一滴,很轻,却像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她合上书,把它塞进抽屉最深处,再“砰”地关上。
动作很重,带着股子“不想再看”的决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事…都过去了。”她对着抽屉说,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在告别,“哭有什么用呢?他们就等着看我哭呢。”
她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刚才那股狠劲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底下还藏着暗流,表面却已经不起波澜。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脸上的口红印,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掉一层伪装。
露出的唇色很淡,带着点干裂,却比刚才那抹红更真实。
“我不会输的。”她轻声说,这次是说给镜头听,也是说给很多年前那个在县城出租屋哭的自己听。
“他们越想让我死,我越要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说完这句话,她躺下,盖好被子,背对着镜头,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团。
肩膀还在极轻微地起伏,却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月光知道,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像在数着那些熬过去的、没熬过去的夜晚。
“卡!”
导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片场里响起松气的声音。
许星辞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助理赶紧递过纸巾和水。
她接过水杯,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演得用力,是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还没完全收回来。
她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着,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哽咽又咽了回去。
“许老师…”助理想说什么,又被她眼神里的平静堵住了。
场务在收拾地上的狼藉,那支星星项链被捡了回来,放在梳妆台上,银链在灯光下闪着光。
许星辞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剧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她知道,这场戏里的赵昭,和现实里的许星辞,早就缠在了一起。
杀青那天,她在海边哭了很久,像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那些压在心头的阴霾。
她知道,这场“仗”,她必须赢。
电影上映后,许星辞火了。
许星辞饰演的女演员在法庭上撕毁造谣证据的片段,被剪成短视频在网上疯传,弹幕里全是“心疼”“加油”“反击得好”的评论。
口碑逆转,票房大卖,她不仅拿了华荣奖提名,还成了网友口中的“反黑女王”。
庆功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当初那个被她推开的投资商端着酒杯,慢悠悠走到她面前,脸上没有谄媚的褶子笑,只有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仿佛之前的封杀事件从未发生过。
“许小姐,恭喜。”
他抬了抬酒杯,语气平淡,听不出歉意,更像一种基于身份的礼貌性示意,“没想到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许星辞抬眸看他,男人眼底的傲慢藏得很深,那杯酒不是赔罪,只是资本对“有用者”的短暂示好。
“王总客气,运气好罢了。”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和他同款的酒,没有碰杯,也没有看他,径直仰头喝下。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涩味。
她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算是回应。
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寒暄,更没有翻旧账的意思——面对资本,多说无益,她赢了票房和口碑,这就够了。
投资商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走向了更核心的酒局,仿佛刚才的短暂对视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许星辞没再停留,转身就走。
她坐进车里,司机刚要发动,突然有人敲车窗。
她降下车窗,看到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是她的父母。
两人局促地站在车外,眼神里带着贪婪和讨好。
“星辞啊。”
母亲搓着手,笑得满脸谄媚,“听说你现在成大明星了,挣大钱了?”
许星辞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说话。
父亲咳嗽了两声,装作严肃地说。
“你这孩子,发达了就不认爹妈了?当年要不是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能有今天?赶紧给我们拿点钱,你弟弟娶了新妇,结婚要盖房子。”
许星辞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当年把她卖给比她大三十岁老男人的是他们,骂她“贱女”的是他们。
现在她有钱了,就跑来认亲要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没钱。”许星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没钱?”母亲尖叫起来,脸瞬间变得狰狞。
“你开这么好的车,住这么大的房子,说没钱?许星辞你个白眼狼!我们白养你了!”
她伸手就要去拉许星辞的头发,被保镖拦住了。
父亲见状,突然冲上来,隔着车窗就给了许星辞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不重但很响,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
许星辞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火辣辣地疼,眼泪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这一巴掌,她等了很多年。
等一个机会,彻底和这些所谓的“家人”了断。
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打得好!”
许星辞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又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猛地砸在她父母身上。
现金散落一地,银行卡掉在父亲脚边。
“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我生日。”
她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钱,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关系。”
“从今天起,我许星辞没有爹妈,更没有那个娶了新妇要盖房子的弟弟。你们如果要是再敢来找我,或者在外面胡说八道,我就让律师告你们敲诈勒索,让你们牢底坐穿。”
她的父母被她的气势吓住了,看着散落一地的钱,又看看许星辞冰冷的眼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滚。”许星辞指着远处的大门,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地。”
父亲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和现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母亲拉了一把。
母亲看着许星辞眼底的狠劲,知道这次是来真的,拉着父亲灰溜溜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几张钞票都没捡。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许星辞靠在椅背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解脱。这么多年的枷锁,终于被她亲手斩断了。
司机递来纸巾,小心翼翼地问:“许老师,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许星辞摇摇头,擦干眼泪,嘴角却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没事,就当打发乞丐了,开车吧。”
车驶离停车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所谓的“家人”已经消失在街角,像扔掉了一袋垃圾。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脸颊上的疼还在,心里却轻松得像要飞起来。
真爽…她终于不用再活在他们的阴影下,不用再被那个恶心的名字捆绑,不用再背负那些不属于她的责任。
她是许星辞,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姐姐,只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