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引起苏御的回忆。他皱眉,终于想起来自己来此看望二哥的原因,二哥好像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说:“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想要离开靳家,就去我埋着的地方,见我一面然后再走。会有人替二哥保护小鱼。”
彼时,苏御因为这句话还闹了脾气,埋在二哥怀里哭,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靳文尘吃痛地嘶了一声。
苏御赶忙松口,抬头一脸担忧,却又见他笑着,一点点朝他逼近,用嘴唇啄去他的眼泪,心疼地叹气:“小鱼乖。”
*
从樊越口中听到这些,二哥的身影自然而然浮现脑海,苏御一时间感到难过。脑袋低低垂下,眼睛瞬间就红了,看起来好像要哭。
樊越还是第一次面对同龄人的眼泪,一时间手足无措,想帮他擦,想亲亲他。又顾及二哥的墓就在这座山上,怕他在天有灵,发现他那些龌龊的心思。
于是咳了两声,皱起眉,板着脸:“有什么好哭的,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离开靳家,离开靳文臣,才对得起二哥在天之灵。”
苏御果然不哭了,眼睛却更红了:“我……”
“你怎么来这么晚?”樊越扯开话题。
他被人追杀,好不容易逃过一劫,隐姓埋名,却又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在二哥葬身的墓园做了管理员,一直在等苏御。
期间他尝试过各种办法联系苏御,但碍于靳文臣看得太紧,始终没有得逞。
“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说这句话时,樊越语气仿佛埋怨。
苏御愣了愣,低头跟他道歉。
樊越皱眉,盯着他的发旋发了会儿呆,觉得他很乖,也难怪被人喜欢。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原谅了苏御。红着脸去牵苏御的手,打算带他离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砸靳文臣的那几下并不不至致命,他大概很快就会苏醒,然后封山,把苏御抓回去重新关起来,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办法。
“走吧。”
樊越带他下山,苏御从没走过这么长的路。很快就磨破了脚,疼得一瘸一拐,樊越便停下来,弯腰示意他爬到自己背上。
苏御有些抗拒跟陌生人身体接触,皱着眉问他:“不能开车吗?”
樊越嗤笑。
他要有车,何必带他走这么多路。
“没车。”樊越把他往背上颠了颠,两只手勾住他的腿弯:“我平常在墓园的宿舍住,物资让人送上山。”
没钱,没必要,所以没车。
苏御也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樊越还跟他解释。
点头嗯了一声。
之后的路程两人都没再吭声。到山下打上车,樊越带苏御去了自己家。
那是他在棚户区租的房子,陈旧破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跟身后这个小王子一样的人格格不入。
进入房间,苏御被放到沙发上。屋里没有暖气,樊越上前关好窗户,回到苏御身边时手里多了条毛毯,他给苏御盖到腿上,嘴巴抿着,不大高兴的模样。
“我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像靳文臣的别墅,我这又小又破,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床上没有席梦思。”
“你要是不愿意待着,可以直接走。”
樊越啰啰嗦嗦地说着,苏御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错愕的表情。
他不记得自己有说过想要离开,又或者露出过嫌弃的表情。
这环境比起孤儿院好了太多,空间虽小,但樊越打扫得很干净,看起来并不显拥挤。
安置好他,樊越跑去了厨房。天色太晚,已经没有出省的火车班次,只能明天再走。
他给苏御准备了假身份,等明天买了票,他会和苏御一起走,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至于二哥的死…他暂时还没有与靳文臣对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