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卸下,余堇关上后备箱,转身就看到站在五米外站在别墅门口等着的人,他缓缓吐了口气,推着箱子往宁羽池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余堇就越是能够感受到宁羽池周身的低气压,他低头用力嗅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那股酸酸的烂水果味似乎还在。
“宁哥。”余堇终于还是开了口,两人间的沉寂被打破。
“嗯。”宁羽池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望着怯生生看向自己的余堇,心不自觉地软了一点,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蝉鸣声异常的聒噪,心跳更甚,余堇左右看了眼,夜已深,周围亮起的只有路灯零星几户人家,虽然小区的安保很好,但也不排除有娱记蹲守的可能,“太晚了,我们进去吧。”
余堇说完垂眼错开视线,推着箱子缓步前行,站在一旁的人终于有了动作,迈大步从他的身边路过,走在了前面,带起的风中夹杂着衣物清新剂的味道。
大门被打开,宁羽池先一步走进去,换好拖鞋转身,视线跟随着余堇的一举一动。
余堇低着头把门关好,行李箱立在玄关,时间就像是开了慢速,一帧一顿。
“哥,别离我太近。”余堇扯了扯衣角,他不知道宁羽池的脾气是从哪一个时间点开始的,只知道自己需要将经过解释清楚。
“刚刚在片场有人扔了一块酸掉的西瓜,”余堇边说边观察着宁羽池的反应,试图从细微的变化中寻找答案。“刚好砸在了我身上,所以我的衣服脏了。”
“我知道。”宁羽池面色平静的陈述。
“所以我需要清理,就去了洗手间。”
“嗯。”
“回来怕味道不好你闻了不舒服,就换到后排去坐了,没有碰到你的东西,那些……都还是干净的。”衣物清新剂被常乾拿走了,清洁的效果不太好,他只能尽可能离远一些。余堇讲完了,但好像事情没有任何的进展。
“余堇,你还记得那天吃早饭时我和你说了什么吗?”宁羽池无奈地抿嘴,他的小助理很擅长写流水账,一点重点都没抓到。
“记得,你说以后让我和你一起吃饭。”心跳的太快了,余堇提着一口气,在大脑中疯狂倒带。
“我说我没有那么娇气。”宁羽池说完,情绪指使着他向前一步,俯身靠近余堇,气息平缓的将周围的气味卷入鼻腔,似乎那些不好的都消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栀子薄荷。
“我的助理受了伤害,当然要我来解决不是吗?就算不能直接让齐芜和你道歉,也要让他们看到你和我、常乾是一体的,都不能随便欺负。”
“你躲开的那一下,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宁羽池轻笑一声退回原位,看着余堇怔愣的表情,又补了句,“我只是想找一个不会喜欢男生的,又不是要你厌男。”
从初见到现在才过去六天,余堇就躲了他不知道多少次,宁羽池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自己也放松了许多。他这个小助理比他想象中还要好,无意间露出的本真的一面也被余堇所包容,他希望对方会是他在浮躁的演绎生活中交到第一个交心朋友。
宁羽池很护短,大火的时候公司要给他换经纪人,他用两首歌的版权共享将常乾和对整个工作室的掌控权都紧紧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只是不想让你不舒服。”余堇小声说着,拇指上的指甲轻磨手心。“你不讨厌,我很……”
喜欢你。余堇紧张地呼吸一滞,差点就暴露了,他赶忙将这三个字咽回去。
“知道以后受委屈了依仗谁了吗?”宁羽池没注意到不对,他瞧着面前人那不知所措的样子,心情没有预想的舒畅。
“知道了。”
宁羽池还不满足,继续追问道,“谁?”
“你。”
浅棕色瞳孔中的颤动在夜色中暴露无遗,咔的一声让宁羽池清醒过来,敛了情绪,表情恢复平淡。
余堇的注意力被钟表的齿轮声引过去,已经十二点了,一天的辛劳让他眼皮发沉,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宁羽池冷漠了一整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他轻笑了下,“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说完停顿了几秒,然后转身上楼。
只剩下余堇一个人了,他看向门口,一大一小两只行李箱紧靠着,是他幻想中重逢会发生的场景,先前的躲避绝非他的本意,只需要一下皮肤间的相触,他对疯狂的喜欢便会不受控地涌出,如何掌握好度成了难题。余堇的大脑转动缓慢,索性遵从困意回了房间,既然捋不明白,那就且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