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羽池这两天很忙,平台方发了新的约歌项目到工作室,他需要尽快学会。早出晚归甚至不归,一天和被他留在家里的余堇最多只能碰上两面。
一个人在家,余堇也自在些,不用伪装,有了喘息的空间。但他也没闲着,将花园中已有的植物按照设计图归位,又跑了趟城南的花市,订购了一批质量上乘的花苗。
宁羽池不喜欢别人介入他的生活,作为生活助理,打扫房间自然成了余堇的工作。扫地机器人解决了地面上的卫生,剩下的家具只得他亲自上手擦拭。
大部分的房间都空着上了锁,一共也只有客厅、厨房、走廊和两间卧房需要清理,至于宁羽池的书房,对方没说不能进,但余堇也打算进去,那里面装着宁羽池的灵感,开了门,散了,就不好了。
余堇拿着掸子将客厅中摆件上的灰拂走,又将它们一一放回原位,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一双脚步声显得有点冷清,余堇一边做着手里的工作,脑中不自觉地开始幻想过去宁羽池一个人在家时的样子。
举着一杯冰水坐在沙发上发呆,走到厨房从冰箱中拿几个橙子切开细细品尝,站在花园里享受自然的包裹,也有可能在卧室中睡上一天什么都不做。
想着想着,余堇突然发现宁羽池的生活似乎也不是很需要他,如果不是因为太忙了又不想找保姆,或许今天的他会待在老房子里通过屏幕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算是幸运吗?余堇站在宁羽池卧室的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没有向下压,他给不出自己答案,因为过去的那些记忆似乎只存在在他一个人的脑子里。
手腕用力,门被打开,余堇确认自己还是有那么点运气在,能进入宁羽池的私人领地的,不出意外只有他一个人。
窗户和门都敞着,风在室内循环起来,带着床头散发出的薄荷味充满了整个空间 。余堇动动鼻头,他只能从中分辨出一点,更多的是属于宁羽池自己的气味。
再往里走便能瞧见挂在床头的墨绿色香包,余堇目光微动,宁羽池有在好好对待他的心意,但想到曾出现在公司拍摄的视频中宁羽池那几只装着粉丝信件的大箱子,倒也不足为奇。
房间内很整洁,被子平铺在床上,甚至只有细微的褶皱,地面没有一根头发,余堇猜宁羽池大概每天出门前都会打扫一遍,不然就是真的不掉头发。他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有点羡慕。
扫地机器人从旁边路过,机器运作的声音将余堇的思绪拽回,睡眠区的部分没有,便转向工作区。
创作者的灵感会在生活中随时冒头,宁羽池特意将卧室分割成两个部分备用。木吉他在靠墙的正中心放着,是整个空间里最显眼的物品。
余堇不敢碰乐器,只是擦了擦桌椅。视线随着手部动作移动,桌面上除了一摞整齐的草稿纸之外,只有台灯和几个小摆件,他很精准的从其中捕捉到了一个白瓷的晴天娃娃,它表面的图案已经泛黄,但磨损很小,看得出它的主人很爱惜。
留着礼物却忘了送礼物的人吗?余堇皱着眉,见面时宁羽池的生疏不像是装的,偏头看向玻璃上映出的人影,自己好像变了很多,头发刚柔顺了,眉眼长开了,气质也更自信了,余堇与自己对视了良久,好像这份遗忘也很正常。
收尾工作做好,余堇离开了宁羽池的卧室,将清洁工具放回去,待扫地机器人回到基站便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余堇从里面拿出一个上锁的木盒,输入“0810”后锁自动打开,那是宁羽池的生日。
盒子大小适中,里面的东西只填满了一半,余堇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属于自己的那只晴天娃娃,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
两只晴天娃娃上的图案都是他亲手画的,那时学校组织活动,两人一组,同学背地里骂他是没爸没妈的孩子,表面也总是那他所谓的弟弟作比较说他一定翻了什么打错。
没有人愿意和余堇一组,他便自己领了两人份的工具,做了两只。
“余堇你真可怜,都没有朋友和你一起用。”
“我有朋友!”余堇反驳回去,于是其中一只晴天娃娃就到了宁羽池的手上。
余堇搬了把椅子放在窗口,站上去,伸手想把晴天娃娃挂在窗帘横杆的正中央,只是挂绳有些短,需要一点耐心。
与此同时,楼下的大门被打开了,宁羽池提前结束了工作,手里还提着一份点心,他看余堇的从前的朋友圈里总是晒甜食便托常乾去买的。
“余堇?”
没人应答,宁羽池猜对方大概在休息,于是将蛋糕放进冰箱保存,转身去花园“视察工作”。
园内,除了几株新订的还没有到,其它已经将空地填了个七七八八,余堇只选了两三种味道无味的植物给栀子做衬,栀子花谢了,空气里只剩下风的味道。
阳光打在树叶上为绿色染上一层光晕,宁羽池对照着余堇发给他的设计图分辨植物的种类,耳边传来一阵轻响。他扭头向后看去,客厅里依旧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