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门被缓缓打开,冷气夹杂着西瓜的清香扑面而来,宁羽池鼻尖动了两下,一点异味都没有,这么久没有亲自开冰箱门,余堇将他的冰箱保护得很好。
视线落到,他鬼使神差地用各种颜色替代着,感受胸腔振动的频率,葡萄的紫色、橙子的黄色、柠檬的黄色,哪怕是番茄红也没有西瓜带给他的冲击大。
是因为余堇喜欢西瓜才会这样吗?可余堇喜欢很多东西。宁羽池的思绪停留在前半句上,默认是自己对余堇的情感变了,至于变成什么,他没多深究。
西瓜冰沙小饼干,天边被一层薄粉晕染,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晚饭的事情,着实是太饱了。
工作室那边发来了新的邮件,常乾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夏夜的风穿过客厅,将庭院中的草味带了满室,余堇从房间里翻出自己的太阳花坐垫,搁在茶几前的地上,坐下,打开电脑工作。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着,注意力却被拆分成了两半,不怪他不集中,正对面宁羽池的书房不知为何敞着门,里面的人一动,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未被隔绝完全的空间,余堇也没办法彻底静心,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发呆,一页纸愣是看了半个小时之久,甚至大半都没进脑子。
爱情真是误事,余堇想着,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偏头看向五斗柜上黄芍,觉得自己的心更像是那娇艳的花瓣,开得快枯得也快。
而他的养分,正在为一场不为人知的盛放伴奏,耳边传来拨弦声,余堇仔细分辨着,不是那天在花园中听到的那一首,竟有些失落。
注意力重新回到工作上,工作室新招聘的实习生还算懂事,除了图纸上的一点细节需要改动之外,不需要余堇太过操心。
天色逐渐加深,琴声听了许久。余堇抬头向外看去,一弯明月高悬,被薄云遮住,月光穿透朦胧打在庭院的繁花嫩叶上,风过,墨绿上如水的光影和楼上传来的轻声嬉笑共振。
余堇心中一阵怅然,如果没有意外他和宁羽池也该是那样相处自然。至今他都未能明白当初宁家走得为何那样突然,小池哥哥是否也想他一样在不断寻找玩伴的下落。
嗡嗡两声响,余堇意识回笼,低头望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串奇怪的数字,没显示具体的内容。
余堇在大脑中检索着信息,一时间想不到这个电话的主人,刚想拿起手机看一眼,工作室那边的实习生又发了新的图纸过来,余堇便没再理会,想着如果对方有急事,肯定还会再找他。
直到提醒他睡觉的闹钟响起,放在桌边的那只手机还静静的躺在那儿,余堇收了电脑,抱着他的太阳花坐垫,缓步向前走去。
书房的灯还亮着,里面已经很久没有过响动,正如他猜测的那样,站在门口一打眼就瞧见栽倒在被子里的宁羽池,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上下晃动,灯光打在脸上,给熟睡的人染上一层光晕,恬静柔和。
余堇卸下伪装,倚靠在门框上一直盯着宁羽池,眼中的那份爱怜满到溢出,悠悠探过去,将整个人包裹住,占有。
薄唇轻启,留下一句无声的祝福,“好梦,我的小池哥哥。”
兜里的手机再次振动,余堇回神,抬手关灯,将门虚掩上退了出去。
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电脑放好。余堇洗漱完,躺在床上才再次将手机按亮,视线扫过对话框中的文字,整个人猛地坐直。
原来这串电话号码属于自己十几年未见面的弟弟,余耀星。
沉浸在美好中太久,以至于忘了噩梦的存在。
手指向上滑动,成片的黑白,对面上一次发来消息的时间显示在一年前,依旧是讽刺肮脏的话语,毫不遮掩的恶意。
余堇从未回复过,这次本也不打算回,但就像是有预知能力般,在他想要退出去的那一刹那,对面又发来了一段话。
打字的手慌忙间按错,反复删改了几次,余堇的眼瞳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就像是被恶鬼缠身一样,“好,我答应去见你。”
文字发出,余堇泄了力,任由自己向后倒下,重重地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终究还是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