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吗？宁羽池轻蔑地嗤笑了声，他还以为这对夫妻会有什么折磨他的新鲜办法。

“你们不是标榜自己走在时代的前面吗？怎么还和那些你们口中的‘烂俗’小说里的角色做出了一样的事情呢？”

宁羽池做事一向成熟谨慎，但此刻不知为何就是想幼稚的呛两句，即便知道这种行为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许是这座隐形的山背久了，碾碎它的欲望比先前更加强烈。

“我们可不一样，我们要的是孝道！你既然不愿意听我和你爸的话，那就只能用物质弥补了。”宁母的脸上丝毫没有出现心虚，昂着头站在丈夫旁边，斜向下看着宁羽池。

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轮，宁羽池点点头，“我会按照规定每个月打款进你的账户，前提此后不要再见面了，而且我们之间只能有经济上的往来，不能在干涉我的生活。”

想要的得到了，夫妻俩的表情有一瞬松动，但又瞬间绷了起来，“你打算一个月给我们多少？”

“一年二十万。”

二十万，在当下算得上年薪客观了，宁羽池本想着用赡养规定给个几千把两个人打发出去，但为了事情能够迅速收场，还是妥协于现实。

“二十万有点少了吧，我看网上说你们当明星的一年赚好几百万。”宁母换了个姿势，宝石戒指刚好落尽阳光里，闪动着斑斓的光，莫名有些刺眼。

“你不是不喜欢娱乐新闻吗？”宁羽池挑了下眉，并不打算给出更多。他很少接代言和广告，过去一个人攒的是养老钱，现在有了余堇，老婆本也得计划出来，“就20万，或者我把你们两个人的事迹写成书发到网上，赚到的稿费我们三七分。”

如他所想，对面的两个人犹豫了，他们对视了下，然后垂眼看向地面，思考的时候表情微微扭曲。

面子、名声，此刻宁羽池突感血缘力量的强大，一家子都爱装模作样，将个人形象看得比什么都重。好在他有余堇，帮他一点点卸下伪装，拥有被爱的自信的人。

脑海中浮现出爱人的身影，周身的戾气都散了许多，宁羽池不想再耽搁下去，“二十万，答应或者你们随意，我的病早晚都会公开，现在有人能帮我，对我构不成威胁。”

“你那个小助理？大明星找什么不好，那么多富婆排着队等，非要找一个助理，门不当户不对……”

话没说完就被宁羽池不耐地打断，他攥紧拳头，压下想要爆粗口的冲动 ，“他是我的爱人，也是唯一的爱人，想要拿到钱就管好你们的嘴，对他放尊重点。”

“那再多加十万，就当……就当是封口费。”宁母从匮乏的词库中找出这么个先用着，眼神飘忽，紧张摆在明面。

宁羽池拿回主动权，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思索了下，“可以，但是要签协议，”

“协议？你这是不信任我们，你怎么能不信任你的家人！”宁父眼睛瞪得老大，但毫无光泽，肩膀耸着一副又要动武的架势。

“信任吗？我们之间还存在过这东西？”宁羽池换了个姿势，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过去是你们强行让我忘记的吧，为什么当时的你们不信我呢？是因为害怕我有独立的意识你们就不好操控了吗？”

这句话不知道是激怒了谁，他们对坐着一言不发，一直到宁羽池找的法务团队按响门铃，寂静的房间内才出现坚实的脚步声。

“签吧。”宁羽池和律师坐在一边，两份文件平放在茶几上，他们看着宁父打开笔盖签上名字，面色平静。

律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先行离开，宁羽池送完人站在门口没动，望着沙发上的两位。

“记得打钱。”许是因为心虚，被盯得难受的夫妻俩没有再继续纠缠，揣上自己拿份协议离开了别墅。

大门被嘭得用力关上，沉重但干脆。宁羽池安静地等候着，直到听到车子驶离的声音才站起身，将沙发上的盖布和宁父宁母穿过的鞋用过的杯子全部都丢到一个大袋子里。

气味的留存时间超过了他的想象，一切痕迹都清除干净后，空气中还是留有女人的脂粉味。宁羽池烦躁地抓了抓手臂，留下一片红痕，当他在刺痛中清醒过来时，才意识到这是发病的前兆。

一瞬间慌了神，余堇不在身边他该找谁？谁能来安抚他？宁羽池猛地拽掉楼梯上的带子，飞奔上楼，冲到余堇卧室的门前，刚迈进一只脚动作又顿住了。

这是余堇的卧室，里面又很多的私人物品，他不能随便进出。

“叮铃——”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羽池的躁动莫名消减下去一些，他顺着望过去，是被重新挂上去的晴天娃娃，被风吹得转了半圈，笑意盈盈地面对着他。

“小金……”声音变了调，后一个字像是被封存了很久般沙哑难以辨认，不知是不是困在记忆门前的猛兽在十几分钟被赶走了，隐约有一些旧时的画面涌出，无声且黑白。

手臂上的痒痛稍稍缓解，宁羽池垂眼缓慢地回到自己房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余堇给他的三件套，新的香丸项链、除味喷雾和香膏。

自己戴好项链，在手腕和鼻尖涂上香膏，然后下楼将整个客厅消毒似的喷洒上栀子薄荷的味道，然后仰倒在成片的薄荷海雾中给余堇发了条消息，“好想你。”

震动声在后方响起，伴随而来的是更浓郁的栀子味，“嗯，我在。”

额头被温热的唇瓣覆上，余堇奇迹般地出现在了沙发后，温柔地亲吻着宁羽池，一触及离，“受委屈了？”

“有点，但只是来要钱的。”宁羽池闭着眼睛，享受着下巴上的抚摸，“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大概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