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如同浓稠的夜色,笼罩了这个名为“落花村”的山坳,也笼罩了所有闯入者的过去。
只有沐卿——或者说林卿,在陆朝那间贴满囍字的新房里,开始了他在这个扭曲副本中,命运交织的第一夜。他不知道的是,在现实世界,柏珩正满意地观测着“似秋花”副本的稳定运行,以及其中那几个最重要的“变量”之间,开始产生的、注定充满波折的化学反应。
那一夜在死寂与忐忑中度过。第二天,沐卿——此刻的他只认为自己是林卿,如同惊弓之鸟,在陆朝家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新娘”的角色,尽管这个角色荒诞至极。陆朝也显得局促,目光偶尔与他对上,便飞快地移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困惑和莫名关切的复杂神情。
白天的山村看似平静,但林卿从其他村民偶尔投来的、带着审视与麻木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无形的囚笼。他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晚,趁着陆朝去邻家帮忙办事,夜色深沉,林卿裹紧了那身不合身的粗布衣服,按照白天偷偷观察的路线,蹑手蹑脚地溜出屋子,向着村外莽莽山林的方向逃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恐惧和希望交织,几乎要冲破喉咙。
然而,山路崎岖,黑暗吞噬了一切参照物。他没跑出多远,就被熟悉地形、察觉他不见后立刻追出来的陆朝,在一个陡坡下逮了个正着。
林卿跌坐在地,泥土沾满了衣裤,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陆朝,眼中充满了绝望,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预想中的斥骂或毒打。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陆朝在他面前蹲下,沉默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许久,才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山里晚上有野猪,还有猎人设的陷阱,掉进去就没命了。”
林卿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朝伸出手,不是要打他,而是想拉他起来。“别再自己跑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俺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但不是这样乱跑,太危险了。”
那一刻,看着陆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真诚和担忧的眼睛,林卿心中坚固的防备,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犹豫着,最终还是将手放入了陆朝那布满薄茧的、温暖的手掌中。
从那天起,一种微妙的关系在两人之间建立。他们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白天一起下地劳作。林卿不再试图独自逃跑,他开始尝试着信任这个山野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