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行皱眉掐诀抵挡,将高度不断放低,离暚一眼就看见了藏在山林深处,如同妆匣子的某个亮着的建筑。
她拍了拍前面“师兄,这儿我们来过啊。”
溪行低头看了眼,表情依旧茫然。
离暚:“你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他问。
“就天有异象的那天”
虽然他的表情只变了一瞬,但离暚还是敏锐捕捉到他表情的意思:居然是这里,完全没有印象。
最开始把曲长青从石林带走的人好像就来自山庄,而后曲长青又出现在狐妖的地盘,这僻寒山庄想必和狐妖关系匪浅。
溪行不知又琢磨出了什么,直接操纵着剑落地,来到山庄的门口,转头吩咐她“敲门,有人。”
“为什么,我们不是要去剑阁报案吗?”她怯怯道,内心彻底被溪行说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给折服了。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他扬了扬下巴,再次催促道“敲门”
离暚只好照做。
她趴在门上敲了半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师兄,你确定有人?”
话音未落,门应声而开。
门槛里站着一个青衫郎君,二十出头,肤色冷白,眼尾却带着一点温热的笑,像雪里跳动的烛芯,躲在门后打量半夜忽至的二人。
“二位是?”
他声音不高,在夜里显得不甚真切。
离暚拱手,眼眸弯弯,露出一口白牙道“路过宝地,天色太晚所以想讨一口热茶,叨扰。”
门前说话的少女模样靓丽可人,尤其是那双灵动又带着笑意的眼睛,让人不由喜爱,再则她说话礼貌,很难让人拒绝。
郎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茶有,热水也有,进来吧,山里一入夜就跟下霜刀似的,你们衣衫单薄的想必不好受吧。”
他打开大门把人邀进来,门一阖,山庄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庄子很大,四处都是精心布置过的花草树木,还有个巨大的池塘,石径无尘,花篱修剪得整齐又美观,鱼儿在池塘里畅游,屋檐下的烛灯随风轻轻摇晃。
只是这么大一个庄子从进来到现在,竟一个仆人都没看到,难免有些不合常理。
“家里人都休息了?”离暚随口问道。
“不是,如今庄子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昨日账上没钱,管家就把家丁都遣了”郎君答得坦然“如今只剩我与老管家,他今日又恰巧下山卖字画,所以如今这偌大的山庄只有我一人。”
溪行挑眉,大抵是因为他别着剑,少年一眼便看出二人是修行人士,对他们的态度热情了许多,主动聊起天来“二位是散修还是门派弟子?”
离暚答“门派弟子,出门办些事。”
青年郎君有意拉进与他们的距离,见溪行不善言谈,一幅若非必要不会开口说话的样子,故而对离暚热络些。
“小仙长,你们是来捉妖的不成?”
离暚笑回“不好说,不过公子这样问,是不是在这附近遇见过作恶的妖物?你独留深山?不害怕吗?”
“哈哈哈哈,我孑然一身,有什么可怕的,而且妖物也是要挑肥拣瘦的呀”郎君侧过身,引他们走过回廊“你瞧我多瘦,管家又老,合起来还不够人家一碗汤呢。”
檐下灯笼晃,映得他脸庞虚幻。
“对了,我姓程,你们唤我好景便是,不必见外”程好景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说来我和你们山门中人还是有些缘分的,家父少年时也曾修行过,只是灵根太钝,三载未引气入体,只好回家做生意,听说我出生时他常抱着我叹气,说我要是能有一星半点的修行天赋,他也就算了愿了。”
离暚捂嘴笑了笑。
程公子又道“我见两位小仙长气宇不凡,不知是出自哪家大门派?”
“小门派,不值一提”
两人边走边探查周围的情况。
“天色已暗,出山的路想必不好走”他停在一扇朱门前,回头道“不嫌弃的话不如住一日?等天亮了我送你们到官道。”
二人对视一眼,离暚拱手“那就叨扰一晚,我们可以付房钱。”
郎君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指尖一点薄茧,像拿笔又像握剑。
“房钱就免了”他笑,“若真过意不去……”
离暚:“如何?”
“不如赠我两张避凶存吉的符箓,我张贴在门上也算求个心安”
“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