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餐,一行人返回战场,继续砍柴。
晏驰继续磨他的巨木,发誓一定要砍倒。
韩修民却带着几人砍起别的杂木来,像黄荆、麻叶等。
砍了十来捆,够装大半车。
韩修民真诚建议:“伟人教导我们团结互助。我们发扬发扬精神,去帮晏驰同志吧。”
众知青:“……”你语气里的笑话收一收,或许他们骗骗自己就信了。
但晏驰同学确实需要帮忙。
众知青把柴火拖山脚下,拎着工具帮忙去。
全部人都来了,出大力的只有梁良和韩修民。
两人搭配默契,一左一右拉锯子,足足拉了十分钟才将“巨木”锯断。
梁良揩揩汗:“锯短吗?”
韩修民摇头:“成材了,烧火可惜。留两截主杆以后打桌椅床板,别的砍短吧。”
修理巨大苦楝树是个耗时耗力的巨大工程。
八个知青加一个壮劳力吭哧吭哧埋头苦干,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才完工。
牛车装满柴火,没有位置坐了。得走回家。
来时一个小,走回去硬生生走了一个半小。
快进村的时候,碰见打着手电筒,举着火把出来找人的韩保国、村民们、狗子们。
韩保国黑脸训斥:“因为你稳重叫你带知青砍柴火,你带人哪里去了?平日里的稳重是装样子哄人的?半分不懂事!”
连累人挨骂,晏驰羞窘:“大队长,不关韩修民的事。是我硬要砍大树才回来晚的。麻烦你们来找我们。我……”
“你不懂他不懂吗?他就是故意的!”韩保国打断晏驰,不得不说知子莫若父了。
韩修民假笑保证:“下不为例。”
韩保国:“没有下次!”
知青们和村民们劝了又劝,好容易把人劝气消,村民们才有空看牛车上石磙粗细的木头。
“好家伙!你们力气贼拉大!”
“本事哦。”
一声声夸赞,夸得晏驰脸红耳热。
羞的。
书本上“不自量力”“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等成语具象化了。
“大队长,你们来的正好,省的我们跑腿辛苦了。我们准备明天请你和帮我们砌房子的老乡们吃饭。请你们一定赏脸来啊。”
梁良轻松替晏驰化解尴尬,“韩兄弟一起来啊。感谢你辛苦带我们砍柴。”
“客气。”韩修民笑笑,对明天的大餐有点期待。
村民们客气推辞,知青们诚恳邀请。几番推拒之下,终于定下明天晚上请客的事情。
高兴的村民们,不用大队长吩咐,分分钟帮知青们卸车。
然后牵着牛,赶着车走了。
知青们瘫在院中地面上,恍恍惚惚。
武绍庭灵魂发声:“我以为种菜够辛苦了,结果砍柴比种菜辛苦十倍。噢~~我的手,我的腿,我的肩膀,我的腰,哪哪都疼,没一处不疼。”
肖亚楠鄙夷:“大男人,嚎啥嚎?”
武绍庭:“有本事你不疼?”
肖亚楠没本事不疼,疼煞她了。
“嘿嘿,”苏月笑,“疼吧疼吧,明天过后更加疼。每天都能刷新你们对疼痛的认知。”
武绍庭惊呼:“苏月,你是魔鬼吗?”
范晓娟:“她不是魔鬼,她实事求是。”
“啊——”武绍庭快活不起了,“苍天啊,大地啊,我上辈子一定造了很多孽,这辈子吃苦。”
苏月:“别乱说,大队长他们多好的人啊,上辈子一定是大善人。论吃苦,我们跟他们比,幸福太多。”
晏驰会抓重点:“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好人?我们来到老岩村短短三日,与他们少少,你就能看透他们本质?”
众知青沉默。
苏月:“……我就知道。”上辈子是韩修民一家捞她埋她的,清明还给她烧纸上供。
七七年晏驰高考回城,离得远了,苏月吃不到韩家的供品了,不知道后面他们清明有没有给她烧纸。
“你不知道。”晏驰生气,“苏月,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留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月:“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十九年来头一次犯错的晏驰沉默了。
他呼撸呼撸脸:人生怎么这么难?
肖亚楠累到抬不起手指头,哀嚎一声问:“今晚洗不洗澡?”
武绍庭怼她:“你是不是女人,嚎什么嚎?”
“我?”自诩女子不比男子弱的肖亚楠噎住,半晌才道,“你是男人,你嚎了。我是女人,不准我嚎吗?”
武绍庭:“……准。”
“哈哈哈哈——”
知青们大笑。
“走走走,洗澡去。大热天出一身汗不洗澡,晚上睡觉惹臭虫。”
男知青们照例去沟边洗澡,女知青们霸占男知青的洗澡房,轮流洗。
洗好后相携去沟边洗衣服。
汗臭的衣服闷一晚,第二天能变成臭豆腐。被臭一次后她们勤快了,就算草草过一遍水也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