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谌月走在役音城街巷中,抬头突然瞥见一个急匆匆而又十分熟悉的身影,正在人群中飞奔乱窜,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荣屿闻言顺着她的视线,平望向最前方热闹的集市,一眼便找到了飞跑着的风翎,看她一路跑去的方向,应是在城门之外。
遇到什么事了?
心里倏地生起几分担心,但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外,忽然而起的情绪找不到任何落脚点,也只能默默任由它随风而逝。
收回眼神,淡声道:“想是有急事,先回客驿吧。”
妙梵天城门之外。
风翎凭着心尖与十方的微弱感应,一路追出了城门外。在寻到一处绿竹林时,心口银气陡然四溢出体,波动异常剧烈。
十方想必就在周围了,于是立马对着周围竹林掩唇高呼:“十方——十方——”
又接连喊了它好几声,十方皆无回应。奇了怪了,就在这儿附近啊,为什么召唤不来它?
难不成是在跟我闹脾气?
风翎又往竹林深处去了去,可越往前走,这些竹子长得越发密集,就好似密密麻麻、成了精的头发丝似的。你越是想把它拨开,竹子与竹子间,就越是纠缠在一起仿若同根而生,再走下去,她都快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直到最前方竹子已连成排,不留一丝缝隙,风翎脚下的路再也走无可走了。
这些竹子不太对劲……
风翎正纳闷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句轻呼:“风翎。”
是十方的声音!风翎立即转过身找着声音的来处,在后方竹林里,有一个蓝衣身影一闪而过,看起来与十方极为相似。
马上抬步起追,正要开口再叫它,从身后又传来一声十方的声音,不过这次是求救声。
“风翎,快来救我!我在你后面!”
风翎猛然回身往身后瞧去,空荡荡的竹林,除了竹子还是竹子,并无半点儿人影。
“十方!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刚往前动步,紧紧贴近耳边,乍地传来一声低语。
此话一出,从竹林的四面八方,莫名升腾弥散出股股森寒白雾。耳边声音不再响起,风翎后背瞬间寒毛直竖起来。
手指紧靠下身已悄然化作剑指,眨眼间,体内灵力便于指尖蓄势待发。强控住自己狂跳的心神后,平静再唤它:“十方,我来找你了,你在哪儿呢。”
四方白雾不断奔袭而来,竹林四下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快来救我啊,风翎。”又是凉凉的一声求救,突然响彻在风翎左脚底下。
装神弄鬼。
风翎当即抬臂腾空而起,右手剑指在半空中向刚才所站之处,一个猛指劈去,地面雾气顿时狂叫嚣着向四处窜逃!
脚尖连借竹身之力,又转瞬飞至了竹林正上空,双脚安稳落在竹叶顶之上,低眼又向下方望去——
竹林之下,已全被一片白雾包裹,再看不见任何一根竹子的影子。
这些白雾跟长了眼睛似的,又朝风翎所站之处疯狂攻击而来。风翎瞬即将双指放至太阳穴处,法咒出口的瞬间,灵火已顷刻脱体而出!
“去!”
灵火霎时窜身而下,直朝地面这些白雾燎烧而去。只半刻,所有白雾承受不住灵火的炙烤,皆化为白气消弭在了空中。
白雾全部溃散的同一时间,竹林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再无一根竹子,只剩一块普普通通的平地。
“呃啊——!”
竹子骤然销声匿迹,风翎也瞬间失去了脚底支撑点,四仰着身子向平地下方猛摔去!电光火石间,双臂即刻大开催动灵力稳住身形,灵力刚要完全覆盖住自己全身上下时,方才莫名消失的白雾,从四面八方又再次蜂拥而至!
还未待风翎反应过来,白雾争先恐后裹缠住了她全身上下的各个角落,不出片瞬,白雾里再也看不见风翎的任何身影……
与此同时,刚还茂盛生长着的绿竹林,再次化为了一处平地,道路直通向妙梵天城门。
客驿。
“哇!你还真把人带来了啊!”惊风看见荣屿回来无甚表情,可看到后面走进来的人是谁后,惊得双脚一蹬就跳下了木榻。
荣屿看见房内多出来的另一个人,并未回应惊风的惊讶,转而问他:“你为何会在妙梵天?”
仇笑一笑着走过来,一拳想打在他胸口,被荣屿微侧身避了过去。热情的拳头改为打在自己的左掌心,“哈哈,好久不见啊,兄弟!”
荣屿意思笑了一下,又恢复到平静面容。几月不见就这态度,仇笑一见他对自己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懒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把热情的目光又递到了谌月身上。
开心晃了下右手:“当初留了封信就跑了,你可真不厚道啊~”
一提起这茬,谌月脸蛋微红了一瞬:“不好意思了,仇大哥,好久不见呀。”
“不过仇大哥怎么会来妙梵天的?”谌月尴尬过后,也止不住好奇。竟没想到在妙梵天,一群老朋友能再次齐聚一堂,真是难得的缘分。
仇笑一呃了好一阵,准备随意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惊风好人替他接了下来:“他在家里太想乐正罗了,不远千里专门跑过来见人家滴~”
嘶!仇笑一面上突然一阵刺挠,唰地转过身指了几下,说话没个把门的小丫头,我就不该给你说这么多的!
惊风略略略了几声,某人无声狂怒无果,也只得悻悻放下了手。
“乐正罗现被囚于华曲沼。”荣屿通着消息。
仇笑一哀叹一声,“我知道,不过现在有风翎在她身边,我心里也放心多了。”
荣屿想起在城街见到风翎时,她似乎十分焦急,心里又浮上一丝担忧:“她从城墙之外回来后,可有说过去做什么?”
仇笑一不解道:“她不是去华曲沼了吗?她要做什么?”
她又回了华曲沼?那为何会出现在城街?还如此着急?
荣屿今日心里总觉不太踏实,忧虑得不到解答,只得将烦扰心绪强压在心底,不去刻意想它。风翎身负神力,应是没有何事能难住她,如此说服自己后,与大家商量起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