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风门谋事厅。
风翎独身站在长桌前,手里指着地形图上标注的大小据点,向底下坐着的众人绘声绘色讲解着,啸风门当下的发展状况,以及未来的战略规划。
一语落毕,两手轻快对击:“好了,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是对啸风门现在还存在的问题,有什么想法的,今日一便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看要怎么解决。”
笑着坐在了长桌正上方,顺手翻开了自己的记事小本子。拿起毛笔就要开始记录今日的会谈内容,余光刚好扫过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重要人物,又放下了手中的笔。
抬起手来,十分郑重地向在座之人,隆重介绍这位重磅人物:
“庞经纶庞师爷,号称江湖第一祖师爷。不仅上能观测星宿天象,从无错漏;下还能料定江湖风云,无一不中。”接连摇了两下手指头,笑得神秘兮兮的,“一手好算盘打得,那更是出神入化,令人着实叹为观止呐。”
想起上月抽检的红渚里那几个分镖门,给她递来的那一堆子烂账,交由他手过后,竟堪堪只过了那么一遍,就起笔拟定好了根治之法。
甚至只要了半日,便制定出了一整套的考核绩要,专门用来整治镖师混吃混喝、镖局浑水获利的问题。以及如何让底下的账房先生们,在打好自己手中算盘的同时,又能兼顾习得,各行各业的门道与玄机。
他只轻轻一出手,就把她一直头疼不已的问题,转化为了啸风门,可以一直良好运转下去的先决条件。
单论这点,实在令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紧接着道:“这些日子,庞先生跟我去了别地进行视察与走访,所以一直没来得及跟大家碰面。今日趁此机会,先宣布一个重要的好消息。”
故意卖了下关子,这才开口:“我已正式聘任庞先生,作为我们啸风门的门下师爷,兼任总领账房,今后与我们一同掌管啸风门。”
“大家喝起来!”两只手拍得呱呱的。
满屋呱呱声一齐响起,足足过了五六秒钟,声音才完全落尽。
庞经纶也只稍点头示意,并未再多言。
风翎又拿起桌上毛笔,笑言:“好,咱们言归正传,大家谁先来?”
郝柳率先抬手,慢声说着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在我管辖内,红渚里的五所镖局,因为靠海的缘故,为了省时省力,有些镖必须经由海上过。但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货物受潮问题,几乎每趟镖,都会有三分之一的货物,需另行赔偿。”
庞经纶:“什么样的镖,都是去往哪些地方?”
“货物多是古董玉器类的,接的也多是白壤原那边的单子。”郝柳如实答他。
听到这,庞经纶一瞬明了了:“海上运送长镖,若中途无法靠港、改行陆路,确会出现这个问题。”
郝柳沉声点头:“不愧是庞先生,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递眼向桌上坐着的其他人:“红渚里到白壤原,需经过三个大的码头,这些码头全在南海的管控范围内。我们尚未打通这些据点,所以船队很是受制于人。”
风翎发问:“不能换其他航线吗?”
郝柳摇摇头:“只有这条线稍微靠近市集,其他新开拓的两条航线,皆背靠山地,很容易就会被劫镖。”
“还有我们算了下,若全走陆路的话,镖队全程下来的损耗,会远高于海上送镖,且货物长途运输,也得不到有效的保障。”
风翎细想了想,暂时没能想出来解决之法,只先在本子上把它记下来:“嗯,这个知道了,下个谁来。”
单喻早在自己本子上,埋头写写画画好一阵了,听郝柳讲完了,自己又紧跟着接上:“沉塘口的三个镖门里,倒没出现货物运输问题,但大镖师被撬走的事,也是时有发生。”
“我大概追踪了下,这些镖师们后续投效的镖门,大部分都是去了雷门局里。”圈出一条红线来,“但他们不仅仅是被开了高价才走的,其中很有些人,是因为忍受不了总跑没意思的镖,所以姓雷的一递橄榄枝,他们就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
风翎停下笔,不禁发笑:“什么叫没意思的镖?”
单喻两手一摊:“肥水少、没人劫的镖。”
风翎嗓子里哼哼了一声:“一群混不吝的,唯恐天下不乱,难怪进了雷门局的门。”
庞经纶适时插问:“一共走了多少位大镖师,门内还现存有多少?”
单喻快速翻动书页,手指头戳在其中一页的几个数字上,“截止到半月前,统计离开了十三位,门下还剩十位坐镇大镖师,以及三十二位普通镖师。”
听到这个数字,风翎立刻坐不住了:“什么???”
惊得眼睛都抡圆了:“一下走了这么多大镖师!”
单喻重重点头默应。
吓得又看向郝柳跟第五舟:“你们俩那儿呢?”
两人齐整摇指头,又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目光定在了某个缩头乌龟身上。
缩头乌龟直挺挺伸出头,眼睛提溜转了一圈,不敢再说一个字。
今日不听听门内的现状如何,风翎还真不知道,姓雷的已经抢了自己这么多大镖师走了。当即下派指令:“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绑也得把人绑回来,没了大镖师镇路,我们还走个鬼的镖啊。”
单喻弱弱应声:“试了利诱不行,绑是打不过的。他们给我的一致理由,都是要跑带劲的镖,不然免谈。”
风翎张大嘴巴无语一笑:“哈哈,带劲儿,什么叫带劲儿?我看他们一个个长得,那才真叫带劲儿!”
郝柳与单喻闷笑不停。
风翎正火气当头,看他俩还嘻嘻哈哈的,正欲拿他们开涮,就先被庞经纶灭了火气。
“既是人才,因地制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