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庞经纶望着她的背影,独自陷入深思之际,这时,风翎耳尖一动,突然闻得崖顶上传来一丝动静,立马快步走到了崖洞中。
“他们又追来了,我们得走了。”
走到火前顺手取走他的斗篷,急言:“我去引开他们,你回……”
同一时间,庞经纶也作出了自己的决断:“人便交给你了,我去南海召唤救援。”
风翎两手大展,利落将斗篷盖在自己身上。正要戴帽子的手,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又改为双手叉腰,嘴角随即扬起了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弧度。
“真没见过大难临头时,有哪个谋士,能毫不犹豫舍弃自己的主上,自个儿先跑去逃命的。”
庞经纶只对她伸出手:“令牌。”
风翎剐了他一眼,一把扯下令牌飞抛给他。顺势把背后的斗帽盖到脑袋上,全身上下唯余下半张脸还露在外面。
嘴巴跟淬了毒一般乌青发紫:“敢让我成了孤魂野鬼,我就日日跑你床头上鬼哭狼嚎,教你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庞经纶随之一笑:“我平生最不惧神鬼妖魔。”
风翎嘴唇微张间,又兀自补完了后半句话:“但怕有愧于心。”
“雷桀一个便够了,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也来添乱。”
语意稍顿,又补充了最后一点:“救兵前来尚需时间,你不要再心慈手软。”
风翎擦着他走过,隔着斗篷冷睨了他一眼:“如若罪业是给你受,我倒乐意之至。”
说着,人就已飞跑出了洞外。出洞还不过片刻,就听到崖顶一众杀手的脚步声,紧随她其后杀去。
洞内火焰声仍在噼里啪啦作响,庞经纶握着令牌的手渐渐收紧,嘴角轻微勾起一笑。遂起身朝与她相反的方向,直奔南海境内去了。
一炷香后,一处黑竹林外。
“噌——!”好几个黑衣杀手翻身包抄上前,风翎迫不得已脚尖按地,猛地逼停住自己的脚步。
为首一位杀手:“你已经逃不掉了,若是识相的,我们可以给你一刀痛快!”
“唰——!”风翎一手扯住胸前斗篷,将其大力拽下,扔在了这群人身前。
两手一摆,笑眼盈盈:“不好意思,你们杀错人了,我不是庞经纶啊。”
为首之人稍有讶然之色,接着肃声道:“说出他的下落,我便饶你一命。”
风翎抬起眉毛,指头往身后一指:“喏,南海去了,快去杀他吧,再不去人就要跑远了。”
为首者手一抬,环绕着风翎的几十号杀手,一瞬收紧包围圈,全部朝她逼压而上。
风翎见状抽出十方剑,顺眼扫视了一周,不觉扬笑一声:“诶,不说了吗,怎么还要杀我。”
“他逃不掉,你也活不成。”
风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雷桀他个遭天杀的,原来是准备一锅端了我们啊,胃口还真不小嘛。”
眼看有人已经蠢蠢欲动,风翎伸出剑吓唬了下他们:“要是再敢上前,我就跟你们动真格的了啊,要人命的那种哟。”
为首杀手冷声下令:“上!”
一刻钟后,风翎撑着剑气喘吁吁倒地。纵观这几十号杀手,每个人身上各有各的伤口,虽都看着血流不止,但却不会真正伤及性命。
眼看她已接近透支之状,摔地不起的杀手们再次翻身而起,举着刀剑就朝她猛砍而下!
风翎眼睛里倒映着,这些杀手们飞扑而下的模样,眼里没有多少的惊惧与恐慌,反是升腾起了一股,实在是无可奈何的玩味之色。
对不住了,那就再多受点儿皮肉之苦吧。
对着最先冲至身前的杀手,横剑对其腹部向下刺穿他的皮肉,半捅进他的血肉之中。不出半刻钟的功夫,几十号杀手皆应声倒地,手掌紧捂着各自的下腹,再难爬起身来。
风翎正欲动身间,这些杀手们又再度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就欲上前再战。此时,从黑竹林上方忽地响起一声轻笑。
“你这样打,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风翎闻声抬头,人影还没见到半分,却见头顶几十片竹叶,瞬间化作锋利的刺刀,同时飞刺向了地面的几十号杀手。
“……等等!”
风翎尚反应不及时,耳边就接连传来黑衣人砸地的沉响,只眨眼间,四周就重新恢复到了一片死寂。
死寂刚起,又一声落地轻响,响彻在风翎背后。转身所见,是一位半蒙着面的绿衣男子。
风翎右手握着十方剑,视线紧紧打量着他:“你是谁,为何要杀他们?”
蒙面男子笑言:“只是想求你帮个忙。”
风翎眼神往地上环视一周,冷嗤一声:“这个求人法,你会遭报应的。”
蒙面男子双手半举过肩,混不吝地笑了:“若有那日,我自当束手就擒。”
摆头又是一笑:“不过不是今日。”
“你若气不过想替他们报仇,等过了今晚,我随你来报复。”
风翎还剑入鞘走得干脆,没这闲心思搭理他:“报应会自己找上门的,用不着我来。”
“姑娘,且慢。”慢笑道。
“你若肯答应帮我这个忙,我便应允你一个条件,随便你提。”
风翎不屑一顾转过身,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哥们儿,你以为你谁啊。”
抬手行礼:“南海州牧裴泫之独子,在此向姑娘许诺。只要姑娘肯帮我忙,无论是封官进爵,亦或是求商问路,我裴氏无有不应。”
南海州牧裴泫?
她不一直都膝下无后吗?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个儿子?
风翎一脸不信,正想好好数落此人一番,男子扯下腰间令牌扔到她手中,又言:“身份确实不假,姑娘可亲自查验。”
风翎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查看了此块令牌,发现的确是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