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半信半疑:“据我所知,南海州牧至今未婚,何来你是她儿子一说?”
“更何况,我怎么知道这牌子不是你偷来、抢来的?”举着令牌在手里晃了晃。
男子哑然了好一会儿,方言:“母亲对外宣称无后,只是为保护我罢了。”
“我走得匆忙,未及带多余的东西,身上只有这块裴令,尚能证明我所言属实。”
风翎又盯了好几眼牌子,试探着发问:“既是裴州牧的儿子,如何会在这荒山野岭上待着?”
男子顺口答她:“仇人追杀至此。”
瞧他满口胡言乱语,无一字真话,风翎无语笑了:“仇人追杀是刚刚我那悲催模样,可不是随便找根竹子躲着,飞几片叶子下来杀人,搁这儿装什么武林大侠。”
说完,将令牌直接丢到他脚边,冷嘁了一声后,转身走得飞快。
刚动步,身后就传来一阵高呼:
“在那儿,追!”
风翎循声往身后瞟了一眼,见又赶来了一帮子的黑衣蒙面杀手,侧面暗呸了一声后,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男子捡起令牌,目光看着她逃跑去的方向,面罩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下一刻,脚底后撤蹬地,直扬起一地飞灰四溅,马上跑得无影无踪了……
小半炷香后,某个冷风瑟瑟的悬崖边。
某个冷风瑟瑟的人,手里举剑对着正前方,偏过头破口大骂:“你个贱人!”
绿衣男子低头坏笑:“姑娘对不住了,你怕是不想帮也得帮了,记得想好条件来南海找我。”
风翎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旁边这个狗东西,对着他们一通狂吠乱叫:
“你们若是再逼我,我便只好带着我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纵身跳崖了!”
风翎瞠目结舌转头:“你瞎说……!”
没给风翎任何反驳的机会,男子立马夺过她的话头,继续狗叫连天:“回去告诉崔老东西,我绝不会做背叛我母亲之事,以后再敢动我母亲的主意,我即便是化作厉鬼,定要让他也不得好死!”
追杀之人:“裴公子,崔公不是想杀你们母子二人,只是想接你们回家……”
“呸,少废话!”男子望了眼身后的万丈高崖,高扬着嗓音喊话,“我此生只为裴氏子,宁死不做崔氏人!”
最后附身在风翎耳旁低语:“拜托了,再会。”
风翎:“???”
两眼正发懵间,只见这个狗东西,两只狗手与狗脚四展而开,仰面朝天就把自己摔下了悬崖。
“…喂!”
风翎伸手去抓他,连片衣角都没摸到,这狗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悬崖下的茫茫黑雾之中。
回身与这几十号杀手遥遥相望:“……………………”
“喂,你们不会信了这么荒唐的鬼话吧???”
为首杀手:“呵,拿你也能回去交差。”
风翎脚底直打滑:“什么什么交差???”
急声大喊:“他刚才瞎说的,我跟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你们要杀杀他去,他肯定没死,别来找我麻烦,全跟我无关!”
为首杀手只抬手下令:“别把人伤着了,拿下!”
眼见解释无果,风翎呆身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整排的牛鬼神蛇朝自己跑过来。脸一横十分不耐烦地啧了下嘴,又在心里暗骂了句脏话。
狗东西,别让我找见你,不亲手扒了你的狗皮,我不叫风、翎!
风翎霎时化作一道虚影,横冲进这一大堆杀手中,只听见一阵接一阵的哀嚎惨叫声,所有杀手无一例外被划破后腿胫,尽数跪地不起。
看向这一圈不自量力的,风翎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再看向那个发号施令的,剑尖直怼其面首:“还抓吗。”
为首之人默不作声,只横指挡在自己下唇处,吹起了一阵奇怪的暗哨声。
哨声既出,远方的漫山遍野处,瞬间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焰火。焰火逼至跟前,又是几十号手持火把的杀手,替补了上来。
不消瞬时,地面跪地的众人重而起身,加入了这群火把手之中,局面在此时陡然大转。
众人围作一团,再次将风翎逼退至悬崖边。
“嘭!”风翎后退到不能再退时,脚后跟的岩石被踩落至谷底,掉入万丈深渊。
为首之人:“莫要多作挣扎了,随我们回去,还能好吃好喝地供着,够你享一辈子的福了!”
“我呸,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风翎狠狠呸了他们一嘴,自觉寡不敌众,迅速转过身去,起势就要跳崖躲命。
“风翎——!”
就在她即将跳崖的刹那,从远方倏地传来一声大喊。风翎在听到这句分外熟悉的呼喊后,手上脚上所有要做的动作,一时全忘在脑后了。
脚步完全不由自主地回撤一步,又慢慢转过了身体。极目所见,是压倒性的火把,从崖口处浪涌般奔来。
紧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刀剑相击声,震响在整片崖顶上方,也震彻在了风翎的心里。
目光中只依稀看见个大概轮廓,剑尖便已无力下落回了身侧。眼神有些发直地呆呆站在崖边,看着那人一路穿过火光,焦急朝自己疾步走来。
不知是火光熏染得她眼睛发红,还是她连着逃了几天的命,本就未好全的身体已快支撑不住了,风翎蓦地有种想大哭一场的感觉。
泪水刚涌至眼眶,失神无措的左腕,便被人猛地向前一拉。随即,她整个身体便跌撞进了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之中。
“哐当。”
值此之时,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十方剑,也在这个突如其来,而又事隔经年的拥抱中,彻底放弃了自己心底所有的抵抗与挣扎。
又完全是听从自己身体本能反应地,缓慢抬起自己的双手,最后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死死抱紧了他微弯着的后背。
好久、好久没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