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扔掉,多谢小卫大人。”
青桑将手中的木盘,直接放到他手里,转而退步回房内,将门上木栓插紧。
闻见门后传来的咔哒一声,卫轲:“…………”
缓过神后,又咬紧牙齿哼哼:“喂,要叫卫大人。”
青桑脚底下都快急得冒烟了,那是满足不了,咱们小卫大人的小小心愿了。
连步飞冲到床前,也没能拦下某人,已经从被窝里掏出了一只手来。
“呃…!”青桑眼睛一瞪,三步并作一步跑到床前,死死按紧了风翎身上的被子,不让她其他部分跟着走光。
“荣……荣家主,医师来看过了,说不要明日,镖头就能醒过来,你……你不用……”
伸手想把风翎的手腕,塞回到被子里去。下力扯了下没掰动,青桑从来知难就退,绝不逞什么匹夫之勇。
于是老老实实把手,又给缩回去了。
荣屿坐在床边沉默不言,两指叩紧在风翎腕口,细细探查着她的脉象如何。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了她的手腕,作势要放进被褥中。
手上动作刚起,就被青桑一把夺了过去:“呃…!我来……我来就好了。”
荣屿作罢收回手,双眸沉沉盯着榻中人,紧紧阖着的双目下,是惨白失色的脸庞。
心里霎时揪紧成一团。
不觉寒沉了声音:“发生了何事。”
青桑替风翎掩好被子后,这才一五一十告知了,那夜的遇刺情况。
“前日,我们顺利地拿下了,南海周边所有的小码头,当夜摆了会友宴,以便结交当地的豪绅与大商。”
“宴会正进行到一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堆杀手,想要刺杀镖头。”萎靡了声音,“为了保护我和庞师爷撤离,镖头不小心被弩箭射中了右肩。得亏裴大人赶到得及时,这才一路掩护我们,安全回到了南海。”
荣屿抬首望着她,眼神稍疑:“裴大人?”
青桑点头:“是裴州牧的表侄,南海现任承海公。”
承海公裴思?
听到这个名字,荣屿一时陷入了思忖中。他对此人知之甚少,只知他极少展露人前,行踪更是诡秘难寻。
转而言道:“杀手来路,查明了么。”
“这个您得问庞师爷,我暂且不知。”青桑摆了下头。
荣屿没再问话,隔着被子捂住了风翎的手心。望着她沉睡不醒的面容,眼里逐渐浮起一抹躁意与怒火。
手心不觉越攥越紧,又怕惊扰到她休息,慢慢收了所有的力气,转而轻微摩挲了下。
语气一同收紧:“他现在何处。”
青桑愣了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问谁:“哦,裴州牧今日派人前来探望,想必庞先生这时,正在前厅忙着接待呢。”
话音未毕,就看见眼前已经没人了。
青桑张眼望向敞开又关上的房门,抿紧嘴巴叹了口气,低声呢喃着:“找吧找吧,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回身看向躺在床上,安静不动的风翎,又下意识替她拢紧了些被子。
还下手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叮嘱她:“快醒过来吧,你还是吵吵的不可怕。”
没得到回音,青桑神色怏怏出去了。
啸风门正厅。
庞经纶端笑送走客使,又神情稍倦地坐回原位。因着这几日,连夜审讯劳心动神,不免太阳穴发涨肿痛。刚下手揉了会儿,不想又来了一波要说法的。
自顾自揉着额角,懒懒招呼人就座:“坐下聊吧。”
荣屿随即坐在了他对面,与他相隔一张茶桌对望。
直接问他:“凶手可有下落?”
“并、无。”庞经纶悠哉悠哉说着,话音又突地转了个弯,“应和一月前的那帮杀手,是受同一人指使。”
荣屿稍作回想,立刻有了答案:“南焱王崔刈。”
“不错。”庞经纶懒洋洋说,“正是裴泫的那位私生子,招惹来的祸端。”
敛紧笑容,给了个名字:“我猜十有八九,这位私生子,便是南海承海公。”
荣屿:“?”
“裴泫多疑专断,不会拱手将偌大的裴家军,送与旁室之子。”
想起那夜的一路护送,又笃定了几分想法,“风镖遇刺那日,有一位男子,正好赶在众人受困之际,前来搭手相救。后一路护送我们回到南海,又一直守在房外不愿走。我瞧着这人的模样,与裴泫甚为相似。”
意味深长笑了:“而这位南海公,又鲜少在旁人眼前露面,或许也能证实我的猜测。”
听完,荣屿的重点不落在这儿,反是心生疑惑:“若你所言为实,他何必多此一举?”
忆起两人当时一起厮杀的场景,庞经纶正眼望向他,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那便不知了,不过……他似乎与风镖是旧相识。”
荣屿不禁心生迷惑。
既是旧相识,何故祸水东引后,又挺身相救?
承海公裴思,究竟意欲何为?
心里思绪纷杂难解,起身向他还礼后,又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