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南疆诸部族三年一度向北离朝贡的日子将至。按照惯例,负责前往南疆接应贡品,护送使团入京的差事,一向由镇守南疆的柳家负责。既是职责,也是一项彰显权威和地位的优差。
朝堂之上,礼部奏报此事。
“陛下,按旧制,今岁恰逢南疆诸部三年一朝朝贡之期。据驿报,各国使团已陆续启程,将抵达南境。贡品清单,使团人员名录已由南境都督府初步核查,转呈礼部存档。”
翰忠略微停顿,继续说道:“依惯例,南疆朝贡事宜,由镇南军负责边境接待,并护送使团贡品入京。此事关乎天朝体面,彰显陛下怀柔远人之德,不容有失。请陛下明示,今岁接应职责,是否仍循旧例?”
众人皆以为皇帝会照例下旨给柳家时,龙椅上的老皇帝却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文官班列,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后排的身影上。
“翰林院编修,叶荣昭。”老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叶荣昭一个激灵,赶紧出列:“臣在。”
“朕命你为接应使臣,前往南疆,迎候各国贡使,妥善护送其入京。一应仪程,由礼部协理。”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
就连太子和三皇子派系的官员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派一个毫无背景、入朝不久的翰林小编修,去负责如此重要且向来由柳家把持的事务?陛下这是何意?
太子一系的官员脸色更是瞬间难看,这无异于当众打了柳家一个耳光!
叶荣昭自己也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能机械地领旨谢恩:“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她心里简直欲哭无泪:让我去南疆?接应使臣?我连京城都没摸透呢!陛下您是不是看我这段时间在密院太闲了还是嫌我命太长啊?!
各方势力惊疑不定,但圣旨已下,无人敢当场反驳。
散朝后,一大半的官员都向叶荣昭恭贺,或真心或试探。
叶荣昭哭丧着脸回到密院:“让我去南疆,那是柳家的地盘!我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
沈曳冷静的分析:“看来陛下怀疑到柳家了,派你去,也是因为你背后没有其他势力,不会偏袒一方。看来陛下这是要借你的眼,去看南疆和柳家真实的情况。”
“现在的线索都可能与南疆有关,陛下此举,或许也有借此暗中调查的意图。”白洛点头。
翰宁儿担忧道:“但此行风险极大。”
“我暗中跟你一起。”
叶荣昭看了一眼盛羽,摆摆手:“算了,陛下明旨让我去,你跟着反而扎眼。放心吧,毕竟我是钦派的,没人敢明面动手的。”
出发在即,叶荣昭正在房间里手忙脚乱地收拾行装。与其说是朝廷使臣,但她那大大的包袱看起来倒更像是要去远游。
翰宁儿抱着一个精致的檀木药箱走进来,神色温柔:“荣昭,南疆气候湿热,多虫蛇瘴疠,这些是我特意准备的。”她打开药箱,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种小瓷瓶和药包,“绿色标签是清心祛瘴的,白色是解毒疗伤的,尤其是这几瓶红色的,能克制常见的迷药和软筋散。还有一些驱虫蛇的药粉,你随身带着。”
叶荣昭看着那满满一箱瓶瓶罐罐,心里暖烘烘的:“宁儿你最好了!有你在,我感觉自己去阎王殿都能逛一圈回来!”
白洛也走了进来,她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古朴、鞘上刻着简约云纹的匕首。
“拿着。”她将匕首递给叶荣昭,“贴身藏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叶荣昭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拔出半截,寒光凛冽,显然不是凡品。她刚想说什么,白洛又道:“不必担心。此次护送你前去的队伍中,有白家几位可靠的旧部,他们已收到我的传书,会暗中配合你。若有紧急情况,可信赖他们。”
听到这话,叶荣昭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她用力点头:“有白将军的安排,我就更不怕了!”
沈曳虽没多说什么,却默默将一叠银票和几份盖有陶家印信,可在沿途各大商号支取钱物或寻求帮助的凭证塞进了她的行李底层。盛羽则依旧抱臂靠在门框上,只冷冷丢下一句:“一切小心。”
叶荣昭背上那个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站在院门口,回头对送行的四人扬起一个灿烂又没心没肺的笑容,用力挥手:“放心吧!等我从南疆给你们带好多好多特产回来!保证有你们没见过的!”
使臣队伍打着北离的旌旗,一路南下,果然畅通无阻。沿途州县官员接待殷勤,无人敢怠慢朝廷钦差。经过数日的跋涉,队伍终于抵达了与南疆诸部接壤的边境重镇——南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