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表面听起来都是赞美,但慕容雪听出了其中的怅惘。他在比较,比较两个男人,也在比较两种可能的人生。
餐后甜点上桌时,邵婉婷识趣地借口接电话离开包厢。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昨天...很抱歉。”韩屿先开口,“突然重逢,我可能有些失态。”
慕容雪轻轻搅拌着杯中的银耳羹:“为什么要道歉?老同学重逢是好事。”
“因为我不只是把你当老同学。”韩屿直视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二十年了,慕容雪。我以为我放下了,但昨天见到你,我才发现那些感情只是被埋起来了,并没有消失。”
慕容雪的手停住了。她该说什么?该礼貌地回避?还是该坚决地划清界限?
“韩屿,”她最终选择坦诚,“我很珍惜我们曾经的友谊,也很感激你昨天的帮助。但我的生活很完整,很幸福。”
“我知道。”韩屿苦笑,“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和当年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他顿了顿,“我只是...想说出来。憋了二十年的话,说出来就好了。”
他举起茶杯:“敬往事,也敬你现在的幸福。”
慕容雪与他碰杯,瓷器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一刻,她感到某种东西真正地放下了——不是韩屿对她的感情,而是她自己心中那点若有若无的波澜。
邵婉婷适时回来,三人又聊了几句便准备离开。在餐厅门口分别时,韩屿突然说:“慕容雪,能最后抱一下吗?像老友那样的。”
慕容雪犹豫了一瞬,然后微笑着张开双臂。这是一个礼貌的、保持距离的拥抱,一触即分。
“保重。”她说。
“你也是。”韩屿后退一步,笑容里有释然,“代我向陆医生问好。”
回程车上,邵婉婷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
“没事。”慕容雪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只是给青春画上了一个句号。”
到家时,陆一鸣正在书房看书。慕容雪走进去,从背后抱住他,深深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回来了?”陆一鸣放下书,握住环在自己胸前的手,“晚餐愉快吗?”
“很愉快。”慕容雪绕到他面前,坐在他腿上,“而且我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选择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她认真地说,眼中闪着盈盈的光。
陆一鸣笑了,那笑容温暖如阳光:“花了二十年才确定?”
“不,”慕容雪摇头,轻轻吻上他的唇,“是每一天都在重新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