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季伦明显不悦地眯起眼,盯着安格斯:“安格斯博士,你工作已经完成,后面就不必再插手了。否则,我可不知道该如何保证你的安全了。”
安格斯脸色一僵,心里快速盘算,东邦几人能到这儿,说明外界防线早已崩溃,而主控室的兵力……不论如何,东邦已视他为敌,若是连龚季伦也得罪,自己将陷入绝境。他缓缓后退一步,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龚季伦见他不再阻拦,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胜利在握的弧度,抬眼看向医疗舱内的一个守卫。
那守卫立刻狞笑着走向曲希瑞,厚重的靴底踩在光洁的金属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他举起手中的电击棍狠狠刺向曲希瑞的脊背。
曲希瑞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就在电击棒即将抵近的刹那,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气,猛地从床上挣扎起来,身体因剧痛而摇晃,却异常迅捷地侧身,试图用巧劲格开守卫的手臂,同时右手疾探,目标直指对方持械手腕的麻筋。
滋滋作响的幽蓝电弧几乎舔舐到他的衣袖,空气中弥漫开蛋白质焦糊的刺鼻气味。剧烈的麻痹感瞬间顺着手臂窜上,令他整条左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咬紧牙关,愣是没有松手!
这突如其来却强悍精准的反抗完全出乎了守卫的预料。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只剩一口气的“医生”不仅敢反抗,竟还有如此利落的身手和惊人的意志力。手腕被死死锁住,电击棒无法寸进,这让他感到羞辱和暴怒。
“找死!”守卫怒吼一声,被激起了凶性。他仗着体型和力量的优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将全身重量向前压去,被卡住的手臂肌肉贲张,用尽蛮力狠狠向内一捅!同时,他的右腿膝盖借着前冲的势头,极其阴狠地、用尽全力向上重重一顶!
这一记膝撞,目标明确,刁钻狠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曲希瑞毫无防护的上腹。
曲希瑞的身体猛地弓成了一个痛苦的弧度,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挤出半声被剧痛碾碎的气音。他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灰败,瞳孔因无法承受的剧痛而骤然散大。
下一秒——
“噗——!”
一大股暗红色的血液猛地从他唇间呕出,汹涌地泼洒在冰冷的玻璃上,触目惊心。他的身体随之软倒,无法控制地蜷缩颤抖,更多的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迅速染红了下颌和衣襟,那抹红色在苍白肌肤的映衬下,妖异而惨烈。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展令扬眼睁睁看着那抹刺目的鲜红从曲希瑞唇间涌出,染红了他的世界。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在那一刻被彻底碾碎,灰飞烟灭。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怒和绝望冲垮了所有堤防,视野里只剩下曲希瑞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
“住手!!!协议里不包括这个!立刻停止!龚季伦!”第一个爆发的是安格斯。他猛地一把推开身边另一个试图阻拦他的龚家手下,像头发怒的狮子般冲向主控台,疯狂地寻找开启牢房的紧急按钮或开关,“打开它!立刻!他需要急救!!”他的声音因极度恐慌而变调,作为一名顶尖的医学博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胃部遭受重击后大规模出血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