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盛宴如约而至。

大中午，虞梦在厨房里忙碌。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鸡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她透过厨房门缝，瞥了一眼客厅——四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电视开着，声音被调得很低，嗡嗡地像远处的蜂鸣。

虞梦收回目光，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点细白的粉末，她拧开瓶盖，将粉末尽数倒进翻滚的鸡汤里，又用勺子搅了搅，粉末无声地化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盯着汤面看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在推门而出的一瞬间，化作了一副温顺而略带歉意的模样。

“这两天下雪了，路上不好走，”她笑着说，“我爸妈刚刚打电话说，他们可能得下午四点多才能到。”

黄正伟点点头：“路上估计结冰了，让你父母开慢点，不着急。”

唐春丽在一旁连忙附和：“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虞梦掏出手机，假模假样地打了几个字，像是给“父母”回消息，随即抬起头：“那中午我们先吃吧。”

唐春丽说：“人少些了，你少炒几个菜，等你爸妈来了再弄丰盛点。”

虞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讨巧的坚持：“那哪行，三叔公和宇哥这还是第一次来我屋里做客，怎么也得弄几个像样的菜。”

说完她又钻进了厨房。锅铲碰撞的声响里，她手脚麻利地又炒了几个菜，一盘一盘地码好。等忙得差不多了，她拉开门，将菜一道一道端出来，热气腾腾地摆满了小圆桌。

她又拿出几瓶饮料放在桌上：“三叔公，叔，宇哥，大中午就不喝酒了。下午我父母就来了，等晚上你们再陪他们不醉不归。”

几人都没什么意见，拿起筷子热络地吃起来。

虞梦拿起汤勺，先给每人碗里舀了半碗鸡汤。热气白蒙蒙地升起来，她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端起来喝了下去，看汤水从碗沿流入他们口中，看他们的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才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翘了翘。

她拿起公筷，给他们每人夹了一筷子菜，语气热络而殷勤。

一顿饭下来，她见他们依然面容红泽、精神头十足，心里暗暗揣度着药效的时辰，便又把砂锅端回灶上热了热，劝着他们又喝了半碗。

唐春丽端着碗，喝了一口，咂咂嘴：“小林，别光顾着我们，你自己也喝点，这汤你炖得真不错。”

虞梦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前段时间喝鸡汤喝坏了胃口，现在喝一口心里就不舒服。”

黄铭宇抬起头，关切地看了她一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虞梦摆摆手：“不用，可能过一阵就好了。”

黄铭宇又说：“买点常规药喝，好得快一些。”

虞梦垂下眼，声音低低的：“药我喝了两顿，还是不太行，可能就纯恶心吧。不说这个了，你们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几人又是半碗鸡汤下了肚，这才陆续放下筷子。虞梦起身收拾桌面时，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他们几人的状态。

开始是唐志勇第一个打了哈欠——他年纪最大，药效也最先显出来。紧接着黄正伟也跟着打了第二个，眼皮明显地往下耷拉。

黄正伟揉了揉眼，站起身来：“小林，你三叔公年纪大了，犯困，我带他去我家睡一觉。”

虞梦没有阻拦，只是点点头：“行，叔，你们去歇着吧。”

唐春丽和黄铭宇留在客厅里，陪着虞梦等她“父母”来。电视还开着，黄铭宇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机在手里渐渐歪斜，屏幕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没一会儿，他的头便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唐春丽也靠在沙发另一头，先是声音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没了响动。没多久，唐春丽直接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黄铭宇的手机从掌心里滑落，掉在地毯上，闷响一声，他也跟着彻底昏睡过去。

虞梦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走过去，使劲摇了摇唐春丽的肩膀，又拍了拍黄铭宇的脸——两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毫无反应。

她从唐春丽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对门，推门进去，客厅里鼾声如雷，黄正伟仰面瘫在沙发上，她又往里走进卧室，唐志勇侧歪着，睡得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