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正伟疼得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惨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虫。其他三人也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拼命朝黄正伟身边挪动,嘴里发出难听的呜咽声。
虞梦用胶布重新封住了黄正伟的嘴。那一瞬间,客厅里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沉闷声。
她举着球棍,像是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每一个日夜、每一个眼泪、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化成每一次落下的力道,直到黄正伟鼻青脸肿、一只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折着瘫在地上,她才停下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通红着眼,大口喘着气。
然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球棍靠在沙发边,直起身,抬手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眼睛,可刚抹完,新的泪水又无声地滑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你不说……那就让你儿子,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她转身,从黑包里抽出那把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一闪,寒气凛冽。她握着刀,一步步逼近黄铭宇。
黄铭宇吓得拼命往后蹭,后背撞在墙根,再也退无可退,只能朝着黄正伟发出凄厉的哭喊声,胶布下是绝望的“呜呜”声。
黄正伟猛地抬头,拼命朝着虞梦“呜呜呜”地喊,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眼里是近乎疯狂的恳求。
虞梦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布。黄正伟的嘴一自由,立刻大声喘气,气息断断续续的:“别……别杀我儿子……你要找的人是我……我一个人……”
虞梦蹲下身,与他平视。她的眼睛还红着,泪水挂在睫毛上,像冬日早晨挂在枯枝上的霜,可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你不说啊。”
黄正伟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面前这个年轻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痛,有疯。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一个比死还痛苦的决定。再睁开时,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说……我全都说……只要你放了他们。”
虞梦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手里那把刀还攥着,刀尖垂向地面,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细细的、摇晃的影子。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黄正伟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涸的嘴唇翕动着。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到底知道多少、又不知道多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探的开口“对于当年的事情……我深感抱歉,要不是我把通往天台的铁门打开,她也不会……尾随我一起上了天台,这确实是我的错……”
“呵呵。”虞梦的笑声像一把碎冰撒在地上,冷冷的:“还在满口胡言。”
她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机会,提起手中的刀,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径直扎进了黄铭宇的肩胛里。刀刃刺穿毛衣,没入皮肉,黄铭宇的脸色瞬间惨白,剧痛让他整个身体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细闷的哼叫。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把刀柄还插在自己肩上,血沿着刀身缓缓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毛衣。
唐春丽的眼泪汹涌而出,无声地砸在地砖上,她拼命地朝儿子那边挪动,可手脚被缚,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扭动,嘴里发出呜咽的哭腔,心疼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唐志勇吓得往后缩了缩,苍老的身子贴着墙根拼命挪远,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虞梦提起刀,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地砖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暗花。她举起刀就要再来一下,黄正伟终于崩溃地怒吼出声:“别……别!你到底要听什么!”
虞梦握着刀的手停在空中,刀刃上的血还在缓缓往下淌。她偏过头,目光冷得像刀锋本身:“我想知道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是她?”
黄正伟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虞梦等了十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声音,她便又抬起手,一刀扎进黄铭宇另一边的肩胛里。
黄铭宇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又被胶布闷成破碎的呜咽,整个人缩成一团,血从两个伤口汩汩地涌出来,在身下的地面上洇开两团深色的湿痕。唐春丽疯了一样地往那边挣,绳索勒进手腕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紫红的勒痕。
“住手——!我说!我真的说!”黄正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了,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虞梦的手停住了,刀就悬在黄铭宇上方,刀刃上的血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慢慢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