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
诊所里可谓张灯结彩,符佑惊早早就挂上了几盏红灯笼,连巫厌都破天荒地在窗台上摆了一盆应景的水仙。
空气中弥漫着糯米粉和糖桂花的甜香——杜言她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大袋糯米粉,正撸起袖子准备大显身手,扬言要做“震惊酆都的七彩汤圆”。
正统中国人勿言她得意洋洋:“西方佬,让你见识下咱们的传统文化。”
巫厌冷哼:“我在中国待了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我不是傻子!”
“那你也不是中国人呐,文化代沟~”
……然而,当任吾行和净望舒这两个闲不住的凑到一起,开始盘算元宵节当晚去逛庙会时,一场战争毫无悬念地爆发了。
“我要吃芝麻馅的!”
任吾行趴在沙发扶手上,眼睛亮晶晶地规划,“庙会上肯定有那种现摇的汤圆摊子,还有糖葫芦、糖画……”
“我知道有家店的醪糟汤圆巨好吃!” 净望舒立刻接话,白色瞳孔里满是期待,“吃完还能猜灯谜,放河灯!我上次偷偷溜去玩过一次,可热闹了!”
两人一拍即合,眼看就要起身出发。
“外面还在下雪。”
一道冰冷的声音横插进来,浇灭了所有热情。连晁生站在窗边,一指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晚上气温零下。”
任吾行立刻蔫了半截。
“而且庙会人挤人,你那身子骨挤得了吗?” 连晁生继续补刀,目光如炬,“想吃什么馅的汤圆,我现在去买回来煮。放河灯?后院有个池塘,我给你们放盏。”
净望舒不服气地嘟囔:“……我们可以去酆都逛啊!酆都正月十五也热闹!而且幽冥没有气温……”
“酆都?” 连晁生冷笑一声,“你们俩上次去酆都,一个喝到胃穿孔,一个被两个哥哥抓回去罚跪。还想再去?”
任吾行和净望舒对视一眼,默契地闭嘴了。
符佑惊在一旁小声帮腔:“其实……庙会确实冷,吾行哥你一吹风就咳嗽,上次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呢……”
任吾行瞪他一眼,叛徒!
勿言她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沾着糯米粉:“吵什么呢?想出去逛?老娘做的七彩汤圆不香吗?”
巫厌默默推了推眼镜:“她做的汤圆,能吃的那部分约占三成,其余都是不明物体。”
“巫厌!!!”
……
争吵最终以任吾行和净望舒被按在沙发上、被迫“远程观赏”电视里的元宵晚会预告片而告一段落。两人满脸写着“我不甘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飘雪。
净望舒用勺子戳着碗里的汤圆,小声嘟囔:“我大哥无片云还会倒立洗头呢,怎么不见你们管管……”
任吾行叹息一声,同样小声回应:“算了,等他们不注意,咱们半夜溜……”
话没说完,连晁生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在商量什么?”
任吾行和净望舒同时露出乖巧无害的笑容:“没有没有!我们在赞美言她姐的汤圆真好吃!”
符佑惊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窗外,雪花依旧飘落,但诊所里热气腾腾,满是元宵的甜香和……一如既往的鸡飞狗跳。
……
当然,这两个家伙绝不放弃!
趁着连晁生一个不注意,净望舒打开幽冥梯,拽着任吾行径直去了酆都——
城门外,挂着幽冥灯火,竟然叫人看出一丝喜气。
幽冥之火的“孔明灯”一盏盏飘在忘川河上,将整条河映照得流光溢彩。孟婆的摊位前排着长队——今天她的汤里加了汤圆,限量供应,鬼气森森的长队蜿蜒曲折,好不热闹。
任吾行和净望舒正蹲在孟婆摊位旁边的小摊上,一人捧着一碗冰粉汤圆——酆都特色,冰火两重天,吃得满脸餍足。
两人脸上都带着得逞后的小得意——从诊所溜出来简直轻而易举,连晁生再厉害,也拦不住两个老作精的默契配合。
“这汤圆比连狐狸煮的好吃多了!”任吾行含糊不清地嘟囔,淡紫色的长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在碗边。
净望舒刚想接话,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哟,吾行,稀客啊~”
两人同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