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
常如愿手上针孔越来越深,慢慢地变成划痕,常德捡发病却愈发频繁。
终于,常如愿偷偷放血的事还是被郑淮詹发现了。郑淮詹当即将常如愿塞进了马车,让方月带她先走。
常如愿只知道郑淮詹抽了马一鞭子,然后她们就到了云城。而郑淮詹和常德捡是后半夜赶到的,之后几天常德捡都没有再威胁她。
郑淮詹还不忘叮嘱常如愿,若是此人再不老实只管告诉他,他已经狠狠教育了他。
常如愿觉得郑淮詹的教育应当是很管用,常德捡不止是没再威胁她,甚至看见她基本都躲着走。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常德捡的这副老实样子是一回事,心里强压着的不服气又是另一回事了。
郑淮詹那一套,放血过度对常如愿身体不好、很危险,诸如此类的说辞,对常德捡丝毫不起作用。
他的暂时收手,仅仅只是因为害怕郑淮詹罢了。
他还是想要喝常如愿的血,更多的血。
许是嗅到了那深压起来的贪婪,尽管离京城更近了,郑淮詹却等不急,找了云城最好的医馆给常德捡“治病”。
但是他这毒刁钻,大夫开的药又似乎霸道了些,不止没解,还刺激的常德捡发狂,一个暴起,抓起常如愿的手就咬,常如愿被吓懵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好在郑淮詹及时发现,一脚就将人踹了出去,那一脚用了狠劲,常德捡嘴角挂着的常如愿的血很快被一口喷出的黑血取代。
人也很快晕死过去。
常如愿摸了他的脉,发现毒虽然没解,淤堵却通了,撑到她回京配解药完全没问题。于是看郑淮詹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郑淮詹却气不打一处来,他当即想放弃这愚蠢的几滴血换一身血平安的蠢法子,现下让那个孩子知道了常如愿血的效用已是大错特错,眼下简直一步错步步错。
思及此,那没收回来的脚就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刚动了半分,门就被一股强有劲的力度从外推开,郑淮詹的思绪被吸引了过去,脚下也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只是那推门的人却不打算就此打住,他高呵一声:“小少爷!——你在作甚!”
前面那饱含神情的一句自是对着常德捡喊得,后面那接近暴呵的一嗓子则是对着郑淮詹了。
教训熊孩子被人家的家里人当场撞破是种怎样的体验,郑淮詹许是头次碰到如此尴尬的事,愣在那里,脚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总不能说“踹死他”“踹飞他”“把他踹回老家”吧……
迟疑间,有个声音从郑淮詹站的那个方向传出来。
清清楚楚两个字:“踹他。”
“!!!”郑淮詹瞳孔一缩,别的不知道,反正那络腮胡和他那些一同来的壮汉把他踹回京是蛮有余力的,谁在害他。
恐惧使人停止思考,无畏使人不停表达。
常如愿生怕在场的没听到,又或者没听懂,挪到前面,一边比划一边给那络腮胡解释:“他在用脚,踹他。”
接着又怕那人没看清用手摸了一把常德捡吐出的血,举到那人眼前。
那络腮胡看着常如愿手上的血迹眼睛都瞪圆了,那健壮的体格竟然抖了三抖,霎时间变得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知道是因为心疼还是愤怒。
郑淮詹见状更是两眼一黑。
几乎要昏过去了。
眼看气氛到了崩塌的边缘,常如愿这小祖宗终于又开口了:“给他治病。”
幸亏那络腮胡不是个糊涂的急性子,还是个聪明人。他不仅忍住没把那狼牙锤掷到郑淮詹脑袋上,还在常如愿这极度大喘气的停顿之间听出了她的意思。
转身叫上前一个人。
上前来的人嗅了嗅常如愿手上的血,又捻了一些,回禀了络腮胡:“是毒。”